嚴夫人一聽這話,哪裡還不明白的,背後出了冷汗,口裡只管告罪:“是兒媳多事了,還請公爹責罰!”卻又暗自不服氣,非要問個明白不可,“不過兒媳不明,科舉應試千人,京中有那麼多舉人學子,為何您就中意這個邵堂?”
嚴邡卻聽明白了,兒媳婦這是奉違,面上按自己的話辦事,然則心底很不滿這門婚事。
他站在那兒,將手反剪在後,盯著對方看了好一會,直至看得嚴夫人面發白。
嚴邡卻在此時挪開 了眼睛,衝外面喊了一聲周全,那中年長隨走進門來,恭敬等著示下。
“你去門房看看大郎回來沒,若回來就讓他直接過來,不必急著更,也不必回上房去。”嚴邡說。
周全飛快地睨了依言臉更加白了三分的嚴夫人,什麼也沒問,答了一聲是就退了下去。
嚴邡卻沒理,從高聳的書架上挑了一本常看的詩集,自顧自走到庭前的醉翁竹椅上坐下,一副將嚴夫人當空氣的模樣。
門房那邊,嚴學士才進家門,就看到周全站在門房侯著他,“大爺,老太爺要您過去一趟。”
嚴學士今日也是因衙門無事提早回來,兩個同僚還等著他去吃酒赴宴,忽聽父親找他,雖然有些疑,卻並不放在心上:“等我去換個裳。”
“不必。”周全趕道,“老太爺讓您回來就過去,特意讓小的在此侯著您呢。”
嚴學士一下子愕然,心裡直犯嘀咕,卻見周全一副閉口不言的意思,也沒多打聽,去了老太爺的院子。
誰知一進門就瞧見孤零零站在書房門口的嚴夫人,周圍的丫鬟奴僕都屏氣斂息,假裝沒看到。
嚴夫人聽到聲響,回頭看,見是從衙門回來連服大袍都沒換的丈夫,眼圈頓時紅了:“人……”
嚴學士難得見一向剛強的妻子出這樣的神,心裡頓時有點忐忑,正要說話,就聽裡頭有人說:“來了就進來,站門口作甚?我有話與你說。”
竟然是父親喊他。
嚴學士眼神示意言又止的妻子,大步走進去。
雖然老太爺的院子裡各司其職,周圍人走過一聲響也無,可嚴夫人站在此,就是覺得如芒在背,渾上下都焦躁不安。
不知過了多久,嚴學士才出來。
嚴夫人期許地看過去,卻見他也是一副臊眉搭眼的模樣,顯然是挨訓了。
“走吧,回去再說。”嚴學士道。
嚴夫人忐忑地跟著他回去,即便是因站久了腳僵也不敢吭一聲。
一直到回了上房,清退下人,屋裡只有夫妻二人,嚴學士才深吸一口氣,主開口:“五孃的婚事你別手了。”
他看了妻子一眼,忽略了臉的明顯變化,直接了當轉述結果:“這幾日你去三清觀裡住些日子,雲媽媽也去,對外就說岳母的忌日在即,你孝從順,去世時沒能回去守孝,日夜不安,主去三清觀裡清修數日,也替老人家抄寫經文百遍。到時科舉剛過,五孃的婚期也就能定下來,你也能順水推舟回來吃婿茶。”
嚴夫人如遭雷擊,原本還坐著,這會卻站了起來,說話都結了:“我,我此時離開,誰替料理嫁妝,府裡中饋誰管?”
“父親說,請二弟妹來住一段日子,幫你料理家事,五孃的嫁妝也託給。”
“給!”嚴夫人像被踩中了尾的貓,驚一聲,“憑什麼!”
嚴學士原本就有些愧疚自己沒能在父親面前替妻子說上話,也曉得和二弟妹一向不對付,當下依舊是耐心道:“我知道這件事很為難,可既然五孃的婚事由老太爺做了主,你為何又要去手生事?這下惹得父親不悅,我只能主提出這個法子替你擔過去,無非是在家裡損失些面,只要五孃的婚事順利,你回來依舊該如何就是如何,豈不好?何必爭現在的一時意氣?”
“我為了誰?不是為了五娘好?當初我就不該問這件事,惹得老太爺注意到了這個邵堂。”嚴夫人越聽眼皮越跳得慌,心裡越想越委屈,越想越氣:“原本我想著,只要老太爺認可他,願意認他做孫婿,我也沒二話,可你曉得他那一家人,他那二嫂,都作出什麼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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