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章 第一百六十七章 順手牽羊做一回就夠了
與此同時, 尹府宅院裡,一片焦頭爛額。
尹老先生得知小兒子被收押看管,已經是今日一早的事了,還是長子告訴他的, 氣得自以為縱橫謀劃一切的尹老先生當即脈上湧, 差點吐出一口老來。
尹尚書也不寬老父, 坐在一旁,冷嗖嗖道:“父親好大的一盤棋,我說怎麼忽然要收弟子,原來是在這等著呢, 現在好了,見際按您的意思行事,卻被關押在國子監裡,那宋潤的奏疏今日一早已經伴著春闈結奏的本一起遞了上去!若不是我在宮裡還有些人, 只怕等你曉得,下罪的令已經送到了!”
尹老先生被他這話氣個半死, 一改往日風輕雲淡的大儒模樣, 難得疾言厲起來:“你!他是你弟弟!若不是你不扶持他, 我又怎會去走這些下棋?”
說到這,他著咳嗽兩聲, 才迫著自己下了那不適,接著道,“若你願意鬆鬆手, 我怎會讓見際佔奪邵堂的詩賦清詞去討封賞, 又怎會貿然收下申德應,造如今的局面?”
面對咄咄人的父親,尹尚書的聲音涼地好似冰:“父親要我如何扶持?將這個戶部尚書的位置讓給他可好?”
“還是說, 要我扶持他進閣?憑他的資質,若不是父親一味兜底,他能如此風得意?退一步說,資歷熬滿十年後,我能將他送進閣,憑他自己,父親覺得他能站穩腳跟嗎?”
尹老先生被他一番一針見的話堵住,口瞬時如被一團棉絮塞,一時半會竟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父子二人竟就這麼相對無言,只剩下老年人因狀態不佳而導致的濃重不穩的呼吸聲響起。
看著這一幕,站在門外的尹夫人躊躇抿,不敢進去,也不敢就這麼走了。
“父親,”不知多久,最後還是尹尚書站了起來,“您都七十的人了,還是先保重自己子骨吧。”說著就要走。
尹老先生見他要走,心下一急,也不管外頭人能否聽到,道:“大郎,你可別忘了,你能如此之快升任堂,全因當初雲州的事,若不是見際捨命幫你,你能……”
“父親!”尹尚書不想聽他再說,當即忽然打斷。
思索一瞬,又坐了回去。
面上卻不是冷笑,而是帶了點若觀火的意思,“當初將嚴家親眷在雲州與當地員倒賣軍糧一案的確是幫了我大忙,若不是因此,嚴次輔不會錯失升任首輔機會。他委頓幾年,才有我出頭之今日——可你別將我當傻子耍弄,那證分明是那姓邵的小子去替你取來的,何曾與見際有過關係?人說論功行賞,論功才行賞呢,父親順手牽羊之舉做一回就夠了,還是不要再一再二的好。”
若要放在十年前,尹尚書見父親如此大肝火,必然趕起告罪。
可現在的他,坐在離上首隔了個座位的椅子上,形紋未,甚至頭都從未有過大幅度擺,而是眼睛瞥過去,看著自己的父親,慢慢地說出了那些話。
尹老先生被破當初的事,頓時面紅耳赤,捂著口道,“你!”
“那邵舉人無權無勢無背景,不過是個窮鄉僻壤出來的,你當然用的毫無顧忌,可他現在攀上嚴家這棵大樹,等一朝得勢,你就沒想過以後?”
“父親你真是老了,怎做事如此顧頭不顧尾?你替見際縱橫謀劃這一切,卻沒想過將來?”
“以前我只知你有文人傲骨,不屑結黨營私才被迫致仕,現如今一觀,才知並非全因他人之由。”
尹尚書並未掩飾話語申請中淡淡的嘲諷,卻都瞬間歸於平靜,他道:“您也不必再說了,好好養吧,見際到底是我弟,我自會救。”
說罷,不再理會,大踏步走出去。
尹夫人見他出來,趕湊上去:“人,外頭有京兆尹的人來了,要見您。”
尹尚書嗯了一聲,吩咐道:“去拿我的名帖去宮裡請太醫,務必要穩定住老爺子的,不可有失。”
他才升任尚書一職,若因丁憂別京,還不知三年後是個什麼景,萬萬不能這個節骨眼上出事。
尹夫人心知其中厲害,趕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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