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一日，很快就下了諭旨，尹畔被罷去翰林院編修一職，革進士功名，杖責三十，永不敘用。
申德應夾帶作弊，又夥同欺瞞皇帝，革去所有功名，發為寒州吏，終不得為。
兩名副考，被尹畔收買，夥同罪，降三級，二十年不得考績，子嗣不得科舉應試，以示懲戒。
此聖諭一下，眾議論紛紛。
只因這裡頭謀劃一切的尹畔罰最輕。
“到底是他，最是能揣皇上的心思。”宋潤有些失，“皇上也慣常袒護，連這樣大的事最終不過草草定案，還如此輕責，倒是那申德應遭了無妄之災。”
嚴家的堂裡，嚴邡宋潤分主次坐下說話，嚴家長子嚴學士陪坐在一旁，大多數時候都是傾聽，並不言。
聽到這，嚴學士卻一改常態，忍不住道：“也不知那告著是誰？可有署名？”
宋潤搖頭：“並無。”
“遞信的人呢？找他順藤瓜，肯定能查到。”
事發之後，宋潤就派了邊的人去瞧瞧查過，然而一無所獲。
嚴學士更迦納悶了，“這還能是憑空飛到你桌案上的不？”
宋潤其實心裡有個疑影，當日張之臻來找他談過事，他走後沒多久，就發現了那封信。
但這不過是他的猜想，無憑無據，宋潤只能閉口不談。
“玉康啊，今後你還是別來了。”嚴邡坐在主位，看著下首的宋潤說，“雖然你我是師生，可到底這當口，還是得避一避嫌，否則外頭不知要如何說，只怕是說這件事皆因我在背後一手攪弄。”他低低笑 了，“我這把老骨頭，經不起折騰咯。”
嚴邡一向肅容，難得有這樣舒閒的神，宋潤也陪著出個笑容來。
“老師，不管旁人如何說，您是什麼樣的人，學生自然最知曉，是非太多，可對錯從來不是一言而論，您不必理會。”
嚴邡心中自然欣他如此說，面上卻依舊是搖頭：“從前我也如你這樣想，可現在……到我這個歲數了，才會明白，什麼淤泥自淨，什麼兩耳不聞，只要做，做朝廷的，就沒法兩耳不聞，也做不到淤泥中自淨。我都快七十的人了，求的就是個清淨，再養養，看著外曾孫出世，就是最好的了。”
提到這，宋潤就順勢問一旁不作聲的嚴學士：“還不知聘了哪戶人家？何時能吃喜酒？”
嚴學士答話：“父親要闔家低調，因此並未宣揚。是今年參與會試的考生，從前人去鄺州時見過一回，也是有緣分。”
嚴學士一半真一半假的概括。
外頭傳來通報聲：“老太爺，邵舉人來了，在外頭等著。”
嚴學士揚聲道：“正好，讓他進來。”回頭又對宋潤說，“這就是他了。”
邵堂穿戴整齊，眼從容，進來時見幾人都盯著他，再從容也有些一怔。
“閣菽啊，”嚴邡溫和帶笑，讓他過去，“這是宋大人，是這次春闈的主考，你來的正好，拜見一下。”
閣叔是尹老先生給取的字，邵堂心裡不喜尹家，也就對這個字不喜，一心想趁著考試遞名冊前給改了，嚴邡得知後，卻不贊同全改，只將“叔”字改為“菽”字，菽乃五穀之一，也是暗合他的出了。
邵堂心裡一跳，也不敢多看，直觀拱手恭敬作揖。
“閣菽，是哪兩個字？這個字起的倒是有些意思。”宋潤有心問他，“是誰給取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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