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,他在花園裡遇見了一個人——是那日給先皇后接生的太醫之一,姓錢。
錢太醫看見他,神慌張,匆匆忙忙就走開了。
蘇懷恩起初沒在意,可走了幾步,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那日錢太醫給先皇后施針止的時候,他分明看見錢太醫的手抖了一下,針扎的位置,似乎偏了半分。
當時他以為是太醫張,沒有多想。可此刻回想起來,那半分偏差,會不會……
他不敢想,可那個念頭一旦生出來,就再也不下去了。
他開始查錢太醫。
查了三個月,終於查到了——錢太醫是姚皇后的人。
他的獨生子在京城開了一家當鋪,那當鋪的幕後東家,是姚皇后的孃家侄兒。
他的兒媳每個月都要進宮“給皇后娘娘請安”,每一次出來,都帶回去一大包賞賜。
蘇懷恩渾的都涼了。
他想起那日先皇后生產時,姚皇后也來了,就守在產房外頭,一口一個“姐姐苦了”,一口一個“菩薩保佑”。
甚至還親手喂先皇后喝了一碗參湯,說是提氣的。
那碗參湯……
蘇懷恩拼命回想,那碗參湯是誰端來的?是姚皇后親手端來的,還是邊的宮?參湯裡有沒有問題?太醫有沒有驗過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先皇后生大皇子時,雖然遭逢大變,可子底子是好的,養了三個月就養回來了。
怎麼生二皇子,反倒難產了?怎麼那流了那麼多,怎麼止都止不住?
他開始瘋狂地找證據。
找錢太醫經手的藥渣,找那日參湯的殘渣,找一切可以證明姚皇后了手腳的東西。
可他什麼都找不到。
姚皇后做得太乾淨了。錢太醫在那之後不久就告老還鄉,回鄉的路上“遇到山匪”,一家老小無一生還。
那碗參湯的碗早就洗得乾乾淨淨,連渣滓都沒留下。所有可能留下證據的人,要麼死了,要麼失蹤了,要麼閉了。
蘇懷恩查了整整一年,什麼也沒查到。
可他知道,一定是。
一定是姚皇后。
先皇后去世後,四皇子就了沒孃的孩子。
陛下悲痛絕,整整一個月沒有上朝。等他終於從喪妻之痛中走出來,面對的就是一個問題——這個剛出生的孩子,誰來養?
按理說,該送到哪個妃嬪那裡去。可陛下捨不得,他說這是先皇后拼了命生下的孩子,他要親自看著長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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