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書房氣氛早己凝重如鐵,空氣彷彿被烈日烤得凝固,連呼吸都帶著灼人的抑。
皇帝面鐵青,端坐龍椅之上,指節死死攥案邊緣,指節泛出青白。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摺,清一聲討易風、彈劾顧家、請求嚴查嚴辦,字字如刀,扎得人心頭髮。
德妃曹伊珊披頭散髮,珠釵零落,一華服皺一團,癱跪在冰冷金磚地面,哭得撕心裂肺,幾度暈厥,狀若瘋癲。“陛下!臣妾兄長死得慘!死得冤啊!山匪剛被招安就殺人,不是有人指使是什麼?!”
“疤臉也死了,死無對證!這不是滅口是什麼?!”
“顧家…… 顧家就是要殺人滅口!陛下您要為臣妾做主啊!”
哭一聲,怨一聲,恨一聲。
每一聲,都紮在皇帝心頭。
下方員紛紛出列,躬附和:
“臣附議!懷化將軍乃是朝廷重臣,易風匪難馴,顧家監管不力,難辭其咎!”
“請陛下嚴查顧安鴻罪責,以忠魂,以肅法紀!”
“請陛下暫收兵權,以穩軍心,以安民心!”
盛夏的日頭毒辣得發白,蟬鳴嘶得近乎淒厲,一聲過一聲,像在催著一場頂的暴風雨。
長寧宮的冰盆早己化去大半,冷意稀薄,可殿的氣氛,卻比數九寒天還要凍人。
劉常府垂首跪在地上,話音剛落,整座宮殿靜得落針可聞。
顧宛清立在窗下,一淺素雅宮裝,並未佩戴任何珠翠,反倒更顯端凝威儀。著窗外被熱浪蒸得扭曲的空氣,長長的睫輕輕垂落,遮住眸底翻湧的寒。
“陛下…… 終究是信了。”
輕聲開口,聲音輕得像一縷煙,卻沉甸甸在每個人心上。
陛下此刻只能這麼做。
德妃哭斷肝腸,滿朝非議如刀,若不擺出姿態,如何得住人心,穩得住朝局?
話音剛落,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整齊肅穆的腳步聲,由遠及近,沉穩而有力。
宮人臉一變,慌忙跪倒。
是傳旨的太監到了。
為首的太監面白無鬚,神恭敬卻疏離,雙手捧著明黃聖旨,進門便高聲唱喝:“貴妃顧氏、接旨 ——”
一殿之人盡數跪倒在地。
阿瑤伏在地上,鼻尖一酸,眼淚險些落下。
看不見顧宛清的神,卻能覺到旁那人脊背首,寧折不彎。
太監展開聖旨,聲音清朗,字字清晰:
“奉天承運皇帝,詔曰:懷化將軍曹忠源扈山遇害,朝野震。安定郡王顧安鴻督師不嚴,招安失察,著即收回兵符印信,暫解扈山軍務,回京待查;所部招安事宜,由鎮國將軍李嵩暫行接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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