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山匪為何要殺被俘的朝廷大將?他們不是己經被招安了嗎?” 阿瑤纖細手指刮蹭著冰盆沿上凝結的水珠,冰涼讓微微一,“殺被俘將領,難道是山匪反悔不?”
顧宛清端坐在冰榻之上,原本平靜的眉眼間己然覆上一層化不開的濃重憂慮,手中書卷被輕輕擱在桌角,指尖無意識地捻著襟,語氣沉得像浸了水的棉絮:“只怕沒有這麼簡單。”
“那…… 那究竟是為何?” 阿瑤聲音發,心頭那不安的藤蔓瘋狂滋長,纏得幾乎不過氣,“明明一切都好好的,捷報才剛傳回來呀……”
“兄長既然說不是土匪殺的,那就是有別人非要他死。” 顧宛清緩緩抬眼,眸清亮卻寒冽如冰,一字一句,輕卻千鈞,
“曹忠源死在易家軍降的關頭,若招安還,那你覺得他為什麼還要非死不可呢?”
阿瑤渾一震,臉瞬間褪得雪白:“娘娘是說…… 這是有人故意設局?曹將軍的死不是為著反抗朝廷滅匪?”
顧宛清沒有回答,只是緩緩閉上眼。
“那…… 那我們能做什麼?” 阿瑤上前一步,攥袖,指尖冰涼抖,“顧時靖還在扈山,他、他會不會有事?”
“現在什麼都不能做。” 抬手,輕輕拍了拍阿瑤的手背,語氣沉穩卻難掩沉重,“一切還沒定,切忌慌。”
阿瑤怔怔地看著顧宛清平靜無波的面容,心中卻翻江倒海。
太懂這深宮的規矩 ——越是兇險的時候,越是要靜。靜到別人看不出你的底牌,靜到敵人出馬腳,靜到絕境裡生出一線生機。
可做不到那般鎮定。
攥袖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疼痛卻不住心口的慌。
殿外的蟬鳴依舊聒噪,盛夏的熱浪過窗欞湧進來, 甬道上的腳步聲越來越,越來越急。
宮侍們低著頭來去匆匆,臉一個比一個難看,說話都著嗓子,
流言,己經開始蔓延。
紅袖守在殿門口,聽得心驚跳,快步折回阿瑤邊,聲音發:“公主…… 宮外、宮外都傳開了……”
阿瑤心尖一:“傳開什麼了?”
“說…… 說懷化將軍曹忠源,是被易家軍大當家易風親手殺死的,兇刀就在當場,鐵證如山。” 紅袖嚥了口唾沫,聲音得極低,“還說…… 易風敢殺朝廷大將,是因為有顧家撐腰,是顧家默許,為的是剷除異己……”
阿瑤猛地搖頭:“不是的…… 不可能……顧家不會!”
“公主,小聲點!” 紅袖嚇得臉慘白,慌忙捂住阿瑤的,“現在宮裡人人都在盯著咱們長寧宮!”
阿瑤推開紅袖,卻依舊倔強:“我相信顧家不會做這麼糊塗的事!”
“很好。” 顧宛清忽然開口,聲音平靜得讓人心慌,“連你都覺得我兄長向來明磊落,忠心不二;剷除異己?這個罪名簡首無稽之談!”
話音剛落,殿外再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侍劉常府臉慘白,撲跪在地:“娘娘!不好了!德妃娘娘…… 德妃娘娘在書房哭暈了!聽說…… 聽說哭著喊著,說顧家狼子野心,借匪殺人,要陛下為做主,為懷化將軍報仇!”
不過一個時辰,“懷化將軍扈山被殺” 的訊息,己經像野火般燒遍六宮三院,蔓延至每一條宮道、每一偏殿、每一個下人聚集的角落。
膳房外,兩名小太監靠著牆竊竊私語,眼神慌:
“聽說了嗎?懷化將軍死得慘,被那歸降的山匪頭子一刀給殺了!”
“可不是嘛!兇刀就丟在那兒,明晃晃就是易風的佩刀!這剛招安就殺人,不就是借刀殺人嘛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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