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兩個人,一個誓要大齊強兵境,戰到底;一個則要委曲求全,換得大齊修養之機。
兩派爭執不下,陛下更難了。
等兩人都走後,顧宛清從偏殿出來。
“吵得朕頭疼。”
“依臣妾愚見,不管是依柳國公一派主戰,還是依鄭大人一邊主和,都不可取。”
顧宛清見皇上不說話,繼續說。
“臣妾認為鄭大人說的有理,北邊如果再大舉用兵,我大齊難免腹背敵,不堪重負;但臣妾以為,大齊立國百年,未曾出嫁一位公主以求苟安——這是祖宗的尊嚴,亦是社稷的底線。”
“北方蠻夷,狼子野心,若我們今日割城、明日割幣,開戰便是亡羊,和親則是喂虎,皆非萬全之策啊。
“若有萬全之策,朕何須苦惱!”陛下重重合上面前的摺子。
“臣妾以為,守邊需軍,安邊——需德。”
“臣妾閒來無事,讀《資治通鑑》,《漢紀》中有漢宣帝時,解憂公主出使烏孫,以外之震懾西域三十六國,其侍馮夫人亦能持節勸降烏孫大將,兵不刃而安西域。”
“若陛下容臣妾舉薦一人,或許能解此困局。”
皇帝凝眸注目:“妃薦何人?”
顧宛清行至案前跪下:“臣妾斗膽,請陛下以第三策行事——不以金帛、不以刀兵,也不以子和親,而是如漢宣帝般派一位公主持節北巡。”
此話一齣,皇上立刻起:“這豈非羊虎口?”
“陛下,請聽臣妾說完,我朝公主若僅僅是個居宮闈的閨中千金,確實是羊狼口;但如果是一位能代天巡守、昭示天朝德化的‘監國公主’,那是否是另一番天地呢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大齊在北方蠻夷心中,並非積貧積弱的文弱之邦,而是富庶文明的禮儀之邦。若此時有一位公主,以天朝之尊巡行北疆,犒賞三軍,邊民,教化戎狄,那就等於無聲地告訴蠻夷——天朝富有西海,尚且不以金帛換安寧,而是以恩義召遠人——我方寸不,你們還敢以訛詐索求五百里國土?”
頓了片刻,又道:“且我朝以貿易立國,榷場互市原本就是刀劍之外的另一種防。公主遠巡,可借‘互市’二字向蠻夷傳達一個資訊——開邊貿可以談,但不是你我開,而是天朝公主巡視邊境之後,恩賜開,上國之恩,下邦莫恩。主權在陛下手裡。”
皇上聽罷,不一樣的神看著顧宛清。
“也可借斡旋之期,壯大我朝。”
顧宛清緩緩點頭。
以前皇上只覺得姿出眾,舉止端莊,從來不知道如此聰慧機敏。
“妃連史書也看得;這滿朝文武,竟不如朕的宛清有謀略!”
……
正月初六,新春喜氣正盛,年味未散,朝野諸事步正軌。
天破曉,旭日東昇,宮中傳旨太監攜明黃聖旨,先至顧府,再往羅府,良緣既定,無可轉圜。
羅家清貴寒門,素來無勢,能得陛下親賜皇家勳貴婚約,是家族莫大榮,闔府念聖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