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到我,立刻皮笑不笑地說,當初我和大的合協議有問題,懷疑是有人冒充大代簽的,所以他們準備給我一百兩「安置費」,讓我把鋪子關了,立馬走人。
一百兩!?
我這家鋪子是一年的純利就不止這個數。
鋪子裡所有食客都豎著耳朵聽。
我站在那裡,上繫著沾滿面和辣子油的圍,忽然笑了。
「錢管事,你拿出證據之前,這鋪子的東家還是我蘇蕎。你想談,我奉陪。你要鬧——平洲城不是隻有何家說了算,知府衙門、商會,還有這些每天來吃我餛飩的街坊鄰居,都是長了眼睛的人。」
錢管事皮笑不笑地走了,說「走著瞧」。
鋪子裡炸開了鍋,街坊們紛紛說要給我作證。
但我心裡清楚,何家能用的人脈和關係網,不是一群街坊的聲援能對抗的。
我把安安放在膝蓋上,小傢伙出胖乎乎的手,抓住了我的頭髮,裡還含含糊糊地喊「涼涼涼」
——他在娘。
我把他抱了,下擱在他乎乎的小腦袋上,是憋著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秦嬤嬤到的時候,一進門就看見我還在給客人端餛飩,臉上的表像見了鬼。
「何家二房上門來砸場子了,你居然還有心賣餛飩?」
「那不然呢?關門躲起來哭?」我把一碗餛飩擱在櫃檯上,「鋪子沒了可以再開,手藝人走到哪裡都不死。」
秦嬤嬤定定地看了我兩秒,從袖子裡掏出一卷紙塞到我手裡。
我開啟一看——是知府衙門的檔備案契書,東家寫的是我蘇蕎,白紙黑字,誰也不了。
「大半個月前就聽到了風聲,提前讓我去辦的。」秦嬤嬤得意地一揚下,「老在大宅門裡混了四十年,這點彎彎繞繞算個屁。」
我翻到契書落款,忽然愣住了。
除了平洲府衙的印,旁邊還有一枚私印,方方正正地蓋在「保人」那一欄——懷化將軍,蕭策。
我腦子裡「轟」了一聲。
這個蕭將軍難道就是阿蕭?
可不容我細想,秦嬤嬤就又從袖子裡,掏出一張便籤,遞給我,「那將軍還給知府寫過一封親筆信,知府大人師爺抄了一份給我,說讓你看看。」
【蘇氏餛飩鋪乃本分商戶,其售賣的餛飩,味道堪稱一絕,本將軍願為其做保。】
看完後,我在鋪子裡來來回回走了三圈,腦子裡不停想著,那個懷化將軍什麼時候來吃過我家的餛飩?
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。
「那懷化將軍長什麼樣?是不是個子很高,笑起來有點憨?」
「不知道,我並未見過他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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