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泉監的小路上，晨霧還沒散盡。
李牧蹲下，把小兕子從懷裡輕輕放下來。
小丫頭站穩了，卻不肯鬆手，兩隻小手攥著他的襟，仰著腦袋，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。
踮起腳尖，把湊到李牧耳邊，低聲音說：“小囊君，窩姐姐最近一直在哭，肯定是生病了，不舒服。”
“之前囊君你給窩和窩母后治過病，所以窩就帶姐姐來見你，希小囊君能幫窩姐姐治治病！”
說得很認真，聲音得很低，像是在說什麼了不起的秘。
李牧點了點頭，也低聲音回了一句，“殿下說的，下都記住了。”
小兕子滿意地笑了，鬆開手，退到一邊。
李牧站起，看向已經從馬車上走下來的李麗質。
拖著襬，沿著土路朝這邊走來。腳下的草地有些溼，水打溼了的繡鞋鞋尖，但沒有低頭看，目一直落在李牧上。
的步伐不快不慢，腰背得筆直，每一步都帶著皇室子特有的矜持與端莊。
但那端莊底下，藏著一層薄薄的疲憊，像是撐了很久，快撐不住了。
兩人相隔兩步遠的時候，李麗質停下了。
雙手疊在腰間，膝蓋微微彎曲，朝李牧行了一禮。
作很標準，不疾不徐，每一個細節都恰到好，像是從小到大練了無數遍。
“長樂見過李先生，久聞先生之名，今日冒昧前來，叨擾先生了。”
的聲音比在車裡說話時更輕了一些，帶著一種刻意的平穩，像是怕被人聽出什麼破綻。
但李牧注意到，說話的時候手指微微攥著襬，指節有些發白。
李牧側讓了讓，拱手還禮，“殿下言重了，下李牧，見過長樂公主殿下。”
李麗質直起，低頭看了一眼邊的小兕子。
小丫頭正抱著的，仰著臉衝笑。
李麗質蒼白的臉上終於出了一笑意，不是禮節的那種，是真的被逗笑了，很淺，但很真。
“這次前來，還真是兕子說的那樣，想請先生為本宮診斷一番。”
的聲音放得更低了，低到只有李牧和兩個人能聽見。
“本宮在宮中就聽父皇說起過先生。先生說兕子的病能治，兕子的病就好了；說母后的病能調養，母后的子就一天比一天強。本宮……本宮也想請先生看看。”
李牧沒有推辭，他看了看腳下的土路，又看了看李麗質後的馬車，問道：
“殿下是打算在這裡診斷，還是去下的茅屋？”
李麗質還沒開口，小兕子已經搶著喊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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