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今天走得不快，一邊走一邊隨口介紹著路邊的景。
“東邊那片草場是馬群活的區域，沿著溪澗走的那群是牛，南邊山坡上那些白點的是羊。它們每天自己出去吃草，天黑之前自己回來，不用人趕。”
李麗質牽著小兕子的手，跟在後面。
的目順著李牧手指的方向看過去，看到那些膘壯的牲畜在晨中悠閒地吃草，看到遠樹冠間有猴子在跳躍，看到溪澗邊飲水的牛抬起頭看了一眼，又低下頭繼續喝水。
那些牲畜安靜得出奇，見了生人不驚不跑，像是本不在意的到來。
的腳步慢了一下。
在皇宮裡見過馬監的馬，那些馬已經是天底下最好的馬了，但也做不到這樣。
這裡的牲畜，像是被什麼東西鎮住了，又像是被什麼東西馴服了，從骨子裡出一種跟認知中完全不同的溫順。
馬車伕跟在最後面，目不斜視，腳步沉穩。
他的目看似隨意地掃過四周，但每一棵樹、每一叢灌木都在他的視線範圍。
這裡發生的一切，他回去之後都要一字不地稟報。
到了茅屋小院，李牧推開院門，請李麗質進去。
車伕沒有跟進來，他站在院門外，背靠著柵欄，面朝外，像一釘在地上的木樁。
院裡的石桌旁，李牧請李麗質坐下，自己坐在對面。
小兕子不肯坐，搬了個小凳子在姐姐邊，兩隻手託著腮幫子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李牧。
李麗質坐下後，目在院中掃了一圈。
院牆是土夯的，不高，有些地方已經裂了，用竹條編的籬笆補著。
茅屋的屋頂上長了草，門前掛著幾串幹辣椒和玉米棒子。
石桌上放著一隻陶茶壺，壺還冒著熱氣，旁邊幾隻陶碗倒扣著，碗底有淺淺的茶漬。
院子角落裡有幾隻獼猴蹲著，正歪著腦袋打量，見看過來，也不躲，還朝呲了呲牙。
“先生這地方，”李麗質開口，聲音比剛才輕快了一些，“跟本宮想象的完全不一樣。”
“殿下想象的是什麼樣？”李牧倒了一碗茶，推到面前。
李麗質搖了搖頭，沒有回答。
端起茶碗，低頭看了一眼。
茶湯清澈亮，呈淺金，不像宮裡喝的茶那樣渾濁發黑。
抿了一口，微微睜大了眼睛。
茶湯，先是微微的苦，隨即一甘甜從舌泛起來，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頭到腳洗了一遍，清爽得不像話。
“先生這茶……”又喝了一口，捨不得放下碗，“本宮從未喝過這樣的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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