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後，他睜開眼。
“殿下也有氣疾。”
李麗質沒有說話，等他說下去。
“比皇后娘娘的稍弱一些，但最近發作得頻繁。脈象弦細，肝氣鬱結，心肺之氣不通。”
“殿下的本就偏弱，再加上有心病積，氣機不暢，所以才會出現一連串不好的反應，比如夜裡睡不踏實，白天神不濟，胃口時好時壞，偶爾還會悶、心悸。”
李麗質的臉變了一下，沒想到李牧說得這麼準，像是親眼看到了這些日子的煎熬。
“先生說的……都對。”
的聲音低了下去，手指又不自覺地攥住了襬。
李牧看著。
“殿下，下有句話，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“先生請說。”
“殿下這病，子在心上。只有心病痊癒了，其他的病才有痊癒的一天。”
李麗質沉默了很久。
小兕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，但覺到姐姐的手在發抖，便抱住了姐姐的胳膊。
院裡的獼猴不鬧了，蹲在牆角，安靜地看著這邊。
李麗質終於開口了。
“先生不知道，”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在對自己說，“本宮……本宮已經定了親，父皇將本宮許配給了母舅家的長孫衝。”
李牧沒有接話，這些他都知道，史書上寫得清清楚楚，但他沒有打斷。
“長孫衝是本宮的表兄，本宮從小就認得他。他不是壞人，待本宮也好。可是……”
李麗質的眼眶紅了，聲音開始發，“可是本宮不想嫁，本宮不知道為什麼，就是不想。”
“先生，本宮是不是很不知好歹？父皇和母后都是為了本宮好，長孫家是名門族，長孫衝也是正人君子，本宮還有什麼不滿意的？”
低下頭，眼淚終於掉了下來，一滴一滴地落在石桌上，洇開一小片深的水漬。
李牧等哭了一會兒，才開口。
“殿下不想嫁，有不想嫁的道理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但很穩，“下斗膽問殿下一句——殿下可知道，表兄妹婚，會有什麼後果？”
李麗質抬起頭，淚眼朦朧地看著他。
“不知道，先生知道？”
“下知道一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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