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謝師兄。”蘇宜站起來,雙手接過李長洲遞過來的茶盞,“先生昨兒還說起,這是他的舊友特意託人從武夷山帶來的巖茶,據說能夠品得出巖骨花香,師兄也嚐嚐。”
又過了將近一個時辰後,天已近黃昏,秦朔才帶著盛祁安回到了家中,將今日買的土儀和薛記釀的新酒一一擺在桌上,說要準備給幾個老友寄去。
蘇宜想著明日學堂就要開課,秦先生卻還沒有給賀景辭一個肯定答覆,當即出聲提醒道:“賀景辭的文章寫得如何?先生可看過了?”
“正要跟你說這事呢。”秦朔道,“方才和祈安出門時順便去了一趟賀家,跟他叔父說明了況。你那同窗的文章我看了,在我這裡做學生自是不夠格的,不過明德書院那邊我也不建議他繼續讀下去。不如讓他和蘇縝同去金陵學讀書,假日時也不必來回奔波,只管住我們學裡,有什麼不懂之只管問我便是。”
秦先生的這個答覆蘇宜倒不意外,不過還是有些好奇:“那您看賀景辭還適合走科舉這條路嗎?”
秦朔道:“你弟弟努努力還有可能,小賀的話……先學上幾年定定子,等著日後捐吧。”
蘇宜前世看過不科舉文,主角團們不論府試院試還是鄉試會試都一考一個準,但就現實況而言,科考中舉比後世考清北還要更難,終其一生連秀才都中不了的大有人在。
秦先生才是真的因材施教。
蘇宜突然到很慶幸。
原文中只有寥寥幾行字作為背景板出現的秦朔,真的是個很好的先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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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便是新學堂正式開課的日子,蘇宜起了個大早,將一切收拾停當只等秦先生宣佈啟程去往金陵的訊息。
誰知還不待秦先生用完早膳,府上便來了一位不速之客——上元縣縣令陳大人。
陳大人是去年考取功名的新科進士,雖然出寒門,朝中並無親 故,但在求學過程中運氣不錯,了翰林院周大學士的門生,和秦先生也曾有過幾面之緣。
既是人來訪,且來人又是上元縣縣令,秦朔也沒有道理將人拒之門外,便讓門房好聲好氣的請了進來。
盛祈安的父親畢竟是自己的頂頭上司,陳縣令進來後先跟他寒暄了幾句,請他回城時幫自己給盛大人帶個好,而後便對著秦先生誇讚起了他的門生蘇宜。
年初吳侍郎縱容兒子魚鄉里搜刮百姓,以各種名義敲詐勒索地方士紳錢財的事被捅到了京中,皇上近來本就對曾閣老一系的朝臣十分不滿,如今有這樣好的把柄遞到了自己手中,自然要盡其用。
皇帝不僅嚴辦了吳侍郎和他的兒子,就連曾閣老等幾個同他好的朝臣也都吃了掛落,還曉諭地方各級政府嚴查此等斯文敗類,找各地方多抓典型,算是今年的關鍵績效指標。
可上元縣這樣的地方,能夠稱得上“斯文敗類”的,多背後都站著什麼人,陳縣令也著旨意不好打上,此事也只能就這麼耽擱下來。
哪知這會兒瞌睡來了蘇宜給他送來了枕頭,狀告的這個潘先生既典型又是個柿子,能夠很好的完任務又不得罪人,簡直是完響應了國家政策,抓到了地方上違反紀的斯文敗類典型。
故而他今日上門是專程為了道謝,簡單講述事經過後一臉誠懇地對著秦朔道:“您收的弟子就是不一般,這一齣手就解決了我的一大難題。這事我一定理清罪責,追究到底,絕不潘家讓夫婦逍遙法外,蘇姑娘儘管放心。”
聽他說到這裡秦朔才想起來,蘇宜昨日退學回來後中途又出門了一趟,竟然就是為了這事。
蘇宜迎著秦先生投來的目,無聲地微笑了一下。
從前狀告段文翰時,蘇家還在弱勢地位,為了防止賈縣丞一系的打擊報覆,只能採用迂迴曲折的方式找付大人告狀。
眼下了秦朔的弟子,有了份極為唬人的兩位師兄,實名告狀便了促使潘家夫婦被捉拿歸案的最好選擇。
也當真是今非昔比。
盛祈安是昨晚回來之後才聽李長洲說起了潘家夫婦來鬧,被蘇宜輕飄飄幾句話就挑唆當場打了起來,灰頭土臉回家去的事,不由又想起了那則明德書院的規則怪談——不要惹到蘇宜。
這哪裡是什麼怪力神的現象,分明就是穩紮穩打的報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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