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相王居石站在班列裡，表淡淡地捋了捋鬍鬚，沒有急著說話。
他的孫子王行之是大胤有名的才子，文武雙全，十六歲就了著名學士紀大夫門下，連聞名大胤的謝肇都說此子有公卿之。
他本來打算再過幾個月就舉薦孫子仕，現在有了“宮學習”這個名頭，等於是給孫子的履歷上鍍了一層金。
從宮裡出來的，和普通學子的分量能一樣嗎？
日後外放做，旁人問起師從，說一句“曾宮聆聽貴妃教誨”，那是什麼？
想到這裡，王居石也出列了。
“臣附議。”
三位重臣都表了態，朝堂上的風向按理說應該一邊倒了。
可奇怪的是，其他大臣的表卻一個比一個微妙。
太尉趙崇站在武班列的最前面，臉青一陣白一陣。
他家裡那個孫子趙憑，是大胤出了名的紈絝。
還不是一般的紈絝！
關在太尉府，能讓整個太尉府飛狗跳，要是放出去......
趙崇不敢想，這大胤會變什麼樣子。
去年元宵節，趙憑帶著幾個狐朋狗友在胤都街頭賽馬，撞翻了半條街的攤位，還把一個賣餛飩的老翁嚇得掉進了河裡。
趙家賠了人家二十兩銀子才把事平了。
前年更離譜，趙憑跟人打賭，爬上了趙家祠堂的屋頂，站在飛簷上大喊，嚇得趙家老一輩子差點集中風。
這樣的孫子，送進宮裡？送到貴妃和陛下跟前？
趙崇是想想就覺得後脊發涼。
和他有同樣想法的還有好幾位大臣。
他們互相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，都在彼此臉上看到了同樣的恐懼。他們太瞭解自己家那些小祖宗了......
一個個都是不學無、上天地的主兒，平日裡靠著家裡的權勢和錢財，闖了禍還能平事。
可宮裡是什麼地方？那是陛下和貴妃的眼皮子底下。
要是在宮裡闖出什麼禍來，頂撞了貴妃，衝撞了陛下，那可不是賠二十兩銀子就能了事的，怕是整個家族都要跟著陪葬。
趙崇著頭皮出列，躬道：“陛下，貴妃意，臣等念於心。只是......”
他實在想不出藉口，只能咬咬牙，眼一閉，說了實話：
“臣家中那孫兒頑劣不堪，實在不堪造就。若是宮衝撞了貴妃，臣萬死難辭其咎。懇請陛下准許臣的孫兒不宮學習。”
他說完，後立刻響起一片附和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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