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青瑜收起家書，起整了整冠。
他心裡其實不太想去。
從提出辭行到現在己經過了將近半個月，齊國君主每次都用各種理由挽留，先是說路途遙遠不安全，又說臨淄最近有瘟疫不宜出行，上次甚至說要為他辦一場餞行宴。
餞行宴辦完了，人還是沒走。
但他不能不去，他現在住在齊國的地盤上，吃的是齊國的飯，齊國君主召見，他沒有任何理由推。
馬車沿著臨淄的中央大街駛向王宮。
臨淄是齊國的都城，比燕國舊都還要繁華幾分，街上車水馬龍，行人肩接踵。
沿街的商鋪一家挨著一家，賣布的、賣糧的、賣陶的、賣首飾的，吆喝聲此起彼伏。
祝青瑜掀起車簾往外看，目掃過那些熱鬧的街景，心裡卻沒什麼波瀾。臨淄再好，也不是家。
符規坐在他對面，一首沒說話。
祝青瑜注意到他的臉，放下車簾：“符規，你怎麼了？從出門就苦著一張臉。”
符規抬起頭看著他。
他是從小跟著祝青瑜長大的，兩人名義上是主僕，實際上比親兄弟還親。
祝青瑜的什麼事他都知道，他的什麼事祝青瑜也清楚。所以他說起話來沒有那麼多顧忌。
符規低聲音，馬車轆轆的車聲剛好蓋住他們的對話。
“從前公子是亡國皇子，無依無靠，齊國收留公子，那是施恩。施恩圖報，齊國對公子好，是想著有朝一日公子能回報他們。可現在不一樣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得更低。
“如今小公主是大胤的貴妃。大胤是什麼地方？是天下霸主。蕭衍是什麼人？是天下聞名的暴君。”
“公子現在不是無依無靠的亡國皇子了，公子是大胤貴妃的親兄長。齊國再對公子好，就不是施恩了。”
祝青瑜的臉微微變了。
他不是沒想過這一層。只是他生溫和，凡事願意往好想，總覺得齊國君主是真心待他。
可現在符規把話挑明瞭，他再不能裝糊塗。
“你是說......”
“公子向齊國君主提出辭行，他三番五次挽留，當真是捨不得公子嗎？”
符規的目沉沉地看著他，“齊國君主留公子，無非兩種可能。好的可能，是想過公子和小公主攀上，日後在和大胤的往來中多一張牌。壞的可能——”
他沒有說下去。
祝青瑜替他說了：“壞的可能，是想把我扣在手裡，日後用來威脅小妹。”
符規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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