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實你們不用怕他,他就是嚇唬人。再說了,這種泥兔子太容易碎了,輕輕一就壞,我改天燒瓷,看它還怎麼碎。”
說得隨意,不過是在安被嚇到的趙憑,順便哄哄蕭衍,卻不知道這句話落在王行之耳朵裡,像是炸開了一道驚雷。
王行之緩緩地、緩慢地、不敢置信地轉過了頭。
他看著祝青嫵,看著手裡那團白的泥土,看著出來的那個陋的、還沒型的小東西,聲音乾得像砂紙。
“阿嫵姑娘,你方才說......這種白土,可以燒瓷?”
祝青嫵手上的作頓了一下,心中那不太好的預又冒了出來。
抬起眼皮,看了一眼王行之的表。
那張總是掛著笑眯眯神的圓臉上,此刻沒有任何笑意,只有一種在李慎之臉上見過的、當他在棲山挖出土豆時的。
祝青嫵心裡警鈴大作。
“為什麼這麼問?”的語氣盡量保持隨意,像是在閒聊。
王行之的目落在地上那攤白的泥土上,又落在祝青嫵手裡那團溼泥上,嚨上下滾了一下。
“沒什麼。”他說,“就是沒見過這種白土,覺得稀奇,多問一句。”
他的語氣很隨意,好像真的只是隨口一問。
祝青嫵在心裡飛速地盤算著。瓷,在這個時代應該是很常見的東西吧?
宮裡到都是瓷瓶、瓷碗、瓷杯,連洗臉的盆子都是瓷的。
在宮裡見得多了,祝青嫵就覺得這東西不值錢。
“這種東西能燒瓷。”祝青嫵的語氣很輕鬆,既然這個時代己經有了燒瓷工藝,那那點淺薄的知識應該改變不了什麼。
“我知道怎麼燒。和普通陶的燒法差不多,就是溫度要高一些。先用這種白土形,晾乾了之後放進窯裡,用猛火燒上幾天幾夜,等冷卻了再拿出來,就是瓷了。”
說得簡略,但聽的人不覺得簡略。
王行之的呼吸急促了幾分,趙憑也顧不上害怕了,兩個人都首首地盯著,像兩隻聞到味的狼。
李慎之沒有說話,但他的手指在袖子裡攥了拳頭,指節得咯吱作響。
張奕站在旁邊,一言不發,那雙桃花眼裡看不出什麼緒,但他的目始終沒有離開過祝青嫵的臉。
祝青嫵被他們看得很不耐煩,轉過對蕭衍說了一句:“你們這兒的瓷很常見吧?”
蕭衍正在用帕子小心翼翼地掉掌心裡的泥漬,聞言抬了抬眼皮,隨口答了一句:“常見。”
祝青嫵放心了,和李慎之這種心眼子多的人不同,蕭衍說話可沒那麼多彎彎繞繞。
他既然說常見,那就是很常見了。
“那就不用藏著掖著了。”拍了拍手上的泥,站起來,語氣豪邁。
“來人,去附近找找有沒有能用的窯。沒有的話,現砌一個也行。我帶你們玩一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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