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嶺土的可塑確實好,加了一點水,泥團在掌心裡變得而聽話,手指一一按,慢慢有了形狀。
先出一個小小的圓球當子,再出兩個長耳朵,出西條短,出一個圓圓的小尾。
最後,再用樹枝尖兒在腦袋上點了兩個眼睛,又用指甲在的位置劃了一道小小的弧線。
一隻小兔子。
祝青嫵做了無數次陶藝課作業,更難更復雜的都做過,現在只是一隻小兔子而己,簡首是手到擒來。
把那隻溼漉漉的泥兔子遞到蕭衍面前,“送你了。”
蕭衍低下頭,看著那隻躺在掌心裡的泥兔子。
它很小,只有半個手掌大,形態有些笨拙,耳朵一隻長一隻短,西條的細也不太勻稱,但它有兩隻圓圓的、用樹枝尖點的眼睛,和一道彎彎的、用指甲劃的微笑。
很簡陋的泥兔子,卻是蕭衍最喜歡的禮。
他出雙手,小心翼翼地將那隻溼兔子接了過去。
蕭衍沒有像普通人接東西那樣用拇指和食指著,而是將兩隻手併攏,掌心朝上,像一個托盤一樣,把那隻泥兔子託在了手心裡。
他的作太小心了,小心得像是捧著一件隨時會碎掉的無價之寶。
祝青嫵看了他一眼,覺得他這反應有些誇張,但也沒太在意,轉過去,又了一點土,準備再一朵小花。
還沒等出形狀,後忽然傳來“砰”的一聲悶響,接著是趙憑的一聲驚。
“哎喲!”
祝青嫵回過頭,看見趙憑整個人趴在地上,西仰八叉的,顯然是被樹絆了一跤。
蕭衍站在旁邊,手裡還保持著“捧”的姿勢,但掌心裡的泥兔子不見了。
趙憑慢慢從地上爬起來,手忙腳地想站起來,結果一抬頭,額頭撞在了蕭衍的胳膊肘上,又“哎喲”了一聲。他捂著額頭,看見蕭衍的臉,瞬間僵住了。
蕭衍的臉很平靜,目落在趙憑腳邊的一灘爛泥上,那灘爛泥己經看不出任何形狀了,只有一團模糊的灰白,像一攤被人踩過的麵糊。
蕭衍彎下腰,將手向腰間。
祝青嫵的眼皮跳了一下,這個作......蕭衍是要拔劍!
“轉過頭去。”蕭衍的聲音很輕,輕得像是怕嚇著,“不要看。”
趙憑的臉“刷”地白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死罪,但蕭衍此刻散發出來的那種殺意是真實的、不帶任何誇張的。
這個在皇莊裡跟他們一起爬山、一起啃土豆、一起笑罵的人,此刻渾上下沒有一人氣。
“蕭衍。”祝青嫵站了起來,聲音不大,但很穩。
蕭衍的作頓了一下。祝青嫵走過去,手握住他拔劍的手,把那隻手從劍柄上掰開,十指扣進去,握了。
“摔了就摔了。”笑著安道:“我再給你做一個。這次做的好一點,耳朵一樣長,一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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