綠珠點頭:“等了好一會兒了,說是急著求見娘娘。”
祝青嫵正好也想問問張奕,這人是怎麼辦事的。
讓他去“看著”李慎之,怎麼反而了李慎之的左膀右臂,這像話嗎?
“讓他上來。”祝青嫵把茶盞往桌上一頓。
張奕進來,走到祝青嫵面前,忽然雙膝一彎,首首地跪了下去。
“微臣有負娘娘重託,請娘娘責罰。”他的聲音低沉,帶著幾分沙啞,像是一夜沒睡。
祝青嫵挑了挑眉,沒讓他起來。靠在椅背上,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張奕,手指慢慢叩著扶手。
“說吧。”的語氣淡淡的,“怎麼回事?”
張奕深吸一口氣,而後解釋道:“微臣剛來臨淄的時候,臨淄縣衙的舊案堆積如山,政務繁雜得一塌糊塗。”
“前幾任縣令留下的爛攤子,夠李府君忙上三年五載的。微臣想著,既然娘娘讓微臣來‘看著’他,那微臣就給他添點。”
他抬眼看了祝青嫵一下,又飛快地低下了頭,聲音低了幾分。
“微臣把縣衙裡幾份要的卷宗故意放錯了地方,又拿了幾樁蒜皮的小事去煩他,什麼東家丟了一隻,西家被了一小袋豆子全都丟給了李府君。”
祝青嫵叩著扶手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“結果李府君沒睡覺,把卷宗一份一份地找出來重新歸置好,把那幾樁蒜皮的司也斷得清清楚楚,把那幾戶百姓得不行,逢人就說新來的李縣令是青天大老爺。”
祝青嫵的手指又開始叩扶手了,這次節奏快了一些。
張奕看了一眼,繼續往下說,語速比方才快了幾分,像是在趕著把不好的事一口氣說完。
“微臣一看這不行啊,就想著換一個法子。微臣想著,年輕人嘛,難免有貪玩樂的心思,只要李府君沉迷吃喝玩樂,自然就沒力管那些正事了。”
“可臨淄縣實在是太窮了,連吃飽都問題,更別說吃好了。至於酒,整個縣城找不出一壺,百姓連飯都吃不飽,哪有餘糧釀酒?”
聽到這裡,蕭衍角微微了一下。
張奕繼續往下說,聲音越來越低。
“微臣沒辦法,只好勸李府君到周邊的大縣城去轉轉。那邊的飯館有酒有,微臣還提前打點了幾個模樣周正的舞伎......”
祝青嫵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張奕的聲音己經低到快聽不見了,“本想著只要他沉醉其中,自然就顧不上臨淄的政務了。微臣陪他去了好幾回,他每次都去了,酒也喝了,也吃了,歌舞也看了。微臣以為這事了。”
祝青嫵的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但後來微臣才知道,李府君每次出去應酬,都在暗中觀察那些縣城裡商鋪的佈局、往來客商的喜好、價的漲跌。”
“他把那些縣城裡能學的東西學了個遍,然後對微臣說,‘張兄,我己經清了這些城鎮的經營套路,以後不用再去了’。回來之後就將自己學到的一些適合臨淄縣的東西都用了。”
“現在臨淄縣那些減稅,免進城費之類的都是那個時候李府君在外面學的。”
偏殿裡安靜了一瞬,蕭衍笑出了聲,“這樣說來,李慎之還是個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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