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奕深吸一口氣,“那天李府君邀請微臣去城外檢視適合種植土豆的田地,微臣把訊息遞了出去,那三十個人在半路上攔住了他......”
他嚥了口唾沫,聲音發飄,好像又看到了那天的場景。
“然後微臣就看到李府君把那三十個人全打趴下了。”
“他一個人,徒手,把那三十個手持棒的亡命徒打得滿地找牙。他拖著微臣跑了五公里,找到附近的軍營搬救兵。微臣被他扛在肩上跑了一路,胃裡翻江倒海差點沒吐出來。”
蕭衍又笑了出來。
張奕跪在地上,表複雜。
“後來事就像娘娘知道的那樣,李府君順著那幾個被抓的亡命徒查到了豪強餘孽,又從豪強餘孽查到了買兇殺人的證據,一鼓作氣把那些人的家產全抄了......”
祝青嫵沉默了片刻。
就說為什麼在那些人的口供上說張奕詐,是和李慎之一起給他們做局,原來事的真相是這樣......
張奕低著頭,聲音悶悶的:“微臣無能。”
祝青嫵深吸一口氣。
這能怪誰?是把好好的一個文弱公子變了特種兵。
在這個明顯是自己鍋的錯誤面前,祝青嫵選擇閉口不言。
張奕又開口了:“微臣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人。”
“又有才幹,又有決心,又肯為百姓拼命,偏偏還崇拜娘娘崇拜得五投地。微臣曾旁敲側擊地問過他,若有一日左相和娘娘意見相左,他會選誰。”
祝青嫵的眉頭微微了一下。
“李慎之先說,左相和娘娘不會意見相左。”張奕的表變得有些微妙,“微臣追問再三,他才說了一句,‘若真有那一日,我選娘娘’。”
過了好一會兒,祝青嫵才開口,聲音淡淡的,“你先下去吧。李慎之那邊,暫時不要輕舉妄。”
張奕如蒙大赦,重重地磕了個頭,起退了出去。
他了自己額頭上不存在的汗,首了腰板。
雖然不抱什麼希,但張奕還是期待今天的話能保住李慎之一命吧,畢竟他還喜歡這個同僚的。
門關上的那一刻,蕭衍終於沒能忍住。
他笑出聲來,笑得前俯後仰,連茶盞都端不穩了,茶水灑了一袖子。
祝青嫵轉過頭看著他,面無表:“好笑嗎?”
蕭衍笑得說不出話來,只能點頭,眼淚都笑出來了。
祝青嫵看著他那副笑得快斷氣的樣子,慢慢地、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。
“行。你笑吧。等你笑完了,咱們來算算賬......”
蕭衍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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