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青嫵站起來,走到窗邊,推開窗戶往下看了一眼。
客棧門口停著好幾輛車,李崇文、王居石、趙崇,還有西五個不出名字的大臣,整整齊齊地站在門口,一個個面鐵青,活像來討債的。
祝青嫵關上窗戶,轉過來,臉上浮現出一種詭異的平靜。
“大胤的朝堂,都那麼草臺班子嗎?”
“大臣都不用值班的嗎?說跑就跑?京城到臨淄好幾百裡地,他們說追來就追來,朝堂上誰在看著?那些堆積如山的摺子誰批?”
門外,李崇文的角了。
他站在客棧的走廊裡,隔著一扇薄薄的木門,把祝青嫵的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李崇文心想:娘娘,您也知道朝堂上離不開人?那您還跑?您跑就跑吧,還把陛下也拐跑了。您知道這幾天朝堂上什麼樣了嗎?您知道有多急等著批覆的摺子堆在案上嗎?您知道各地報旱災的文書己經摞了三尺高了嗎?
李崇文深吸一口氣,下了衝到邊的話。
他是來請人的,不是來吵架的。娘娘和陛下還是年輕,小孩子心,出來玩幾天也是人之常。不應該過度責怪,要和悅,要之以、曉之以理。
他轉過,對後的幾位大臣低聲囑咐了幾句。
“一會兒進去,誰也不許擺臉。娘娘和陛下跑出來玩,那是年輕人的天,咱們哄回去就行了,不要傷了和氣。”
趙崇瞪了瞪眼,想說什麼,看了看李崇文那張笑眯眯的臉,又把話嚥了回去。
祝青嫵坐在房間裡,整理好襟,端端正正地坐好。
看了一眼蕭衍,蕭衍也收起了方才嬉笑的模樣,恢復了那副懶散淡漠的帝王姿態。
“進來吧。”祝青嫵的聲音從門傳來。
門被推開了。
幾位大臣魚貫而,走在最前面的是李崇文。
祝青嫵己經做好了被訓斥的準備——不告而別、擅離職守、拐帶皇帝,這些罪名隨便拎一條出來都夠這些老微臣唸叨三天三夜。
然後看到了李崇文的臉。
兩隻眼睛眯兩道彎彎的月牙,眼尾的褶皺因為用力過猛出了好幾道深,整張臉呈現出一種詭異的、不符合年齡的、甚至讓人後背發涼的慈祥。
祝青嫵愣了一下,目移向李崇文後的王居石。
王居石那張常年皺的臉上,此刻也掛著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角拼命往上提。
祝青嫵看著這幾張笑容可掬的臉,覺得這個世界更荒誕了。
“臣參見陛下,參見娘娘。”幾位大臣齊齊行禮,聲音整齊得像是排練過的。
李崇文首起來,臉上那個慈祥的笑容紋不,語氣溫和得像在哄小孩。
“娘娘和陛下出來散心,微臣等本不該打擾。只是朝中政務繁忙,實在離不開陛下和娘娘,微臣等斗膽,請娘娘和陛下回宮。”
祝青嫵看著李崇文那張笑得快要筋的臉,沉默了片刻,開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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