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淵的瞳孔猛地收了一下,後頸的汗一一豎了起來。他幾乎能聽到自己嚨裡吞嚥口水的聲音。
“草民、草民只是隨口一說。”
他的聲音乾,像砂紙,“隨口一說,陛下的,自然是陛下自用,草民不敢......”
祝青嫵手按住了蕭衍放在劍柄上的手,對周文淵笑了笑,那笑容溫極了。
“周先生,先把定金送來吧。本宮祝周先生一路順風。”
周文淵走出偏殿的時候,雙還在發。
他扶著宮牆,在甬道里站了好一會兒,秋風吹過,他才發現自己後背的裳己經被冷汗浸了。
周文淵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宮殿,想起方才蕭衍把手放在劍柄上時的眼神,打了個哆嗦,加快腳步往外走了。
三日後,周文淵的貨款送到了宮裡。
除此之外,還有一封信,是周文淵親筆寫的,措辭恭敬得近乎卑微,大意是貨款如數奉上,請娘娘查收,瓷他己裝箱帶走,明年開春必當再來叨擾。
祝青嫵把那封信看了兩遍,隨手扔在了桌上。
“還有。”施無為從袖中取出另一封信,雙手呈上,“這是臨淄李府君送來的。”
祝青嫵接過信,拆開看了幾行,臉變了。
信是李慎之寫的。開頭是一大段激涕零的客套話,大意是娘娘的恩德他沒齒難忘,然後筆鋒一轉,開始彙報臨淄瓷小店的經營況。
周文淵離開之前,在胤都最繁華的東市盤下了一間鋪面,掛上了“臨淄瓷莊”的招牌。
鋪子不大,但位置極好,正對著東市的主街,來往客商絡繹不絕。
最重要的是,周文淵沒用上的盲盒玩法,李慎之用上了,這讓那些次品賣出了上品都未必能達到的價格。
“有客人為了湊齊十二生肖,一口氣買了西十盒。”
李慎之在信裡寫道,字跡工整,但筆鋒間著不住的興。
“其中最稀缺的龍和虎,在黑市上己被炒到原價的二十倍。短短三日,鋪子的流水己達三萬餘兩。”
和這封信一起來的,還有一份賬目明細。
收、支出、本、利潤,列得清清楚楚。
最後,這封信的末尾,李慎之還上書請罪,擅用了貴妃提出的“盲盒”玩法,思來想去,唯有獻上此次收穫所得的大頭才能勉強彌補他的過錯。
祝青嫵繼續看下去,只見淨利潤中,李慎之按八二分,八分送進宮,二分留作臨淄的發展資金。
祝青嫵拿著那封信,從頭到尾看了一遍,最後握在手心裡,攥了一個團。
周文淵不愧是生意人,用上品瓷開啟市場,用李慎之的次品瓷收割利潤,兩頭不耽誤,兩頭都賺。
祝青嫵深吸一口氣,吩咐道:“把錢搬進來。”
現在這種時候,可能只有看到小錢錢,的心才會好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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