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伯庸一邊說,一邊拱手行禮,作利索得不像一個年過半百的老臣,倒像一個被意外禮砸中的孩子,眼睛都在發。
祝青嫵看著他那一臉真誠的高興,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。
張伯庸首起來,目在上上下打量了一番,忽然慨地嘆了口氣。
他頓了頓,聲音裡帶著一種抑不住的激。
一個窮了一輩子的人突然被告知繼承了萬貫家財之喜,也不過如此。
“今天早上老臣來點卯的時候,還愁眉苦臉的。”
“眼看就要冬了,邊關的軍餉、災區的賑糧、各部的用度,哪一樣都要錢,可國庫裡那點底子,臣掰著手指頭算了好幾遍,怎麼算都不夠。”
“老臣正琢磨著今天又該用什麼樣的藉口駁回其他幾部的用錢申請,結果......”
他深吸一口氣,眼眶微微泛紅。
“結果下面的小吏來報,說娘娘派人送了好幾車錢來。好幾車!”
“老臣這輩子,在戶部幹了快三十年,頭一回見到國庫這麼盈!娘娘,您不知道,臣當時那個心......”
祝青嫵角微微了一下。
當然不知道,只知道的錢被人攔路搶劫了,而那個搶劫犯此刻正站在面前,一臉地謝謝。
的目在張伯庸臉上停留了片刻,懷疑這老東西是不是在裝傻,還是他是真以為送錢來了?
“你是認真的?”祝青嫵怪氣。
張伯庸是何等的人。
他在朝堂上爬滾打快三十年,什麼人沒見過,什麼事沒經歷過?
祝青嫵那片刻的沉默,那微微搐的角,那在空氣中停留了太久的眼神......
張伯庸全看在眼裡,心裡門兒清。
如果說一開始他真以為是貴妃送來的,那麼現在,張伯庸也反應過來了。
這錢不是貴妃送的,是差錯,被送到戶部來的。
而貴妃今天是來要錢的!
張伯庸整個人都警惕起來。
這錢不能給!
這是他上任以來國庫最盈的時候,這些錢己經划進了賬冊,己經被各部盯上了,己經在他心裡變了邊關的軍餉、災區的賑糧、來年的預算。
他不可能把這些錢退回去,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剛到手的潑天富貴從指間溜走。
張伯庸眼睛一亮,下定決心,既然誤會了,那就誤會到底。
反正錢己經到了戶部,進了國庫,就是朝廷的,貴妃再厲害,也不能從國庫裡往外搬錢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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