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這裡，一就是一，二就是二。
糧食了就是了，人沒了就是沒了，賬對不上就是對不上。
不需要去想這些事背後連著哪家姻親，不需要顧慮某人跟自己家有什麼生意往來，更不需要在說話之前先在心裡轉三圈，把每一句話都掂量一遍。
簡首......太輕鬆了。
李芸放下筆，靠在椅背上，忽然產生了一個讓自己都覺得大逆不道的念頭。
家中那些叔叔伯伯們，整天在書房裡唉聲嘆氣，說什麼政務繁忙、心力瘁，是為了整個李家和大胤百姓才會如此勞累。
他們整日理的就是這種事嗎？這種，簡單的事？
李芸端起涼的茶喝了一口，舌尖上漫過一苦的滋味。
想，不，也許縣令和縣尉上有其他的擔子和瑣事，是不知道的。
也許叔叔伯伯需要理的人際關係比想象的更復雜，也許他們面對的困難和力遠不是現在看到的這些。
李芸握了握拳頭，未來肯定會更累，但是無論多累，都會堅持下去的！
正想著，王行之從外面走進來，手裡著一張燙金的請帖，臉上的表耐人尋味。
“有請帖送過來，”他把帖子往桌上一放。
“縣令李茂和縣尉孫德貴聯名送來的，說是要給咱們補辦一個接風宴，今晚在醉仙樓設席，請咱們務必賞。”
李芸拿起請帖翻開，裡面寫著一串客套話，措辭倒是挑不出病，但時間選得很有意思。
半個月了，早不來晚不來，偏偏在們把縣衙庶務理清楚、眼看著就要徹底接手的時候來了。
“來者不善啊，”祝青嫵的聲音從門外傳來。
祝青嫵走到案前，拿起請帖看了一眼，角微微一翹：“李茂，孫德貴。一個舉人出，在佘縣做了七年縣令；一個武將世家，靠著祖蔭得了這個縣尉的位置，在佘縣待了五年。”
“兩個人配合默契，把佘縣治理得......嗯，十室九空。”
將請帖丟回桌上，看向王行之。
王行之會意，上前一步，將自己打聽到的訊息一一道來。
“李茂此人，看上去老實本分，實則明得很。他做佘縣縣令七年，仗著佘縣地邊境，徵兵的事他全權給孫德貴，自己只管坐地分賬。”
“孫德貴就更不用說了，”王行之冷笑一聲，想著這些蠹蟲就噁心。
“末流武將世家出，在這佘縣就是土皇帝。每次朝廷的徵兵令一到，他就大肆斂財，收錢私改徵兵名冊，不知道讓多貧苦百姓替富戶上戰場。”
“這些年不是沒有人告過他們，但告狀的摺子到了府城就被攔下了，本遞不到胤都。”
李芸聽得首皺眉：“那他們這次怎麼突然想起請客了？半個月了連面都不，現在倒殷勤起來了。”
“因為再不來，他們的位置就真要被頂了。”祝青嫵懶懶地說。
“別看巡檢只是九品不流，但我們手裡有貴妃的令諭。你這半個月把縣衙庶務理得清清楚楚，這些要是報上去，他們兩個三族都要保不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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