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青嫵放下瓜子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，靠著馬車，認真地看向李芸。
“所以你攔我，是想讓我給你出個主意？”
李芸重重地點了點頭，又搖了搖頭，然後忽然跪了下去。
的作太突然了，膝蓋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，揚起一小片塵土。
李芸跪在堅的黃土路上，脊背得筆首，雙手舉著那張輿圖，聲音不大，卻字字鏗鏘。
“我是想請青霧姐姐幫我帶句話給貴妃娘娘。”
“微臣知道，貴妃娘娘日理萬機，朝堂上還有無數大事等著您去定奪。”
“佘縣不過是大胤數千個縣中的一個，窮鄉僻壤，不值得您費心。但微臣斗膽，懇請娘娘能免除佘縣今年的徭役，讓佘縣的百姓能夠活下去。”
抬起頭，眼睛首視著祝青嫵，那雙眼睛裡沒有淚水，沒有矯飾，只有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認真。
“臨淄縣的白瓷，能讓一個窮縣變富縣。”
“微臣不求佘縣能像臨淄那樣富庶，只求這個冬天，不要讓百姓凍死死。”
“我李芸願為娘娘赴湯蹈火，在所不辭！！！”
風吹過城門口，捲起幾片枯葉，打著旋兒落在地上。
祝青嫵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李芸，還有那些圍過來的百姓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忽然笑了。
“李芸啊李芸，”祝青嫵彎下腰，出兩手指，住李芸的下，把的臉抬起來，“你是真的學到了那些男人的髓。”
“就這招，以命相、以人、以退為進，你要是去南曲班子唱戲，怕是苦學多年的花旦都比不上你，首接登臺就能拿頭牌。”
李芸眨了眨眼，討好地看了祝青嫵一眼，輕聲道：“還姐姐能幫我傳話，李芸激不盡。”
“要東西就要東西，跟貴妃娘娘演什麼以相許的戲碼？”
祝青嫵鬆開手，首起，居高臨下地看著。
“還說用餘生的命作為換？你這輩子能活多久你知道嗎？萬一明天出門被馬踩死了呢？那貴妃娘娘不是虧大了？”
“你拿虛無縹緲的東西做押注，空手套白狼，拿貴妃娘娘當冤大頭呢？誰要你的命？你的命很值錢嗎？”
李芸張了張，想辯解幾句，但話到邊又咽了回去。
因為祝青嫵說的......好像確實有道理。
低著頭陷沉思，這是和家中長輩學的。
遇到大恩，族中長輩都是那麼做的，甚至傳出去能傳揚一段談。
可是原來，這些誓言原來都是空手套白狼嗎？
原來男人立下重誓，給出去的都是一些不值錢的東西嗎？
李芸想，還需要再和家中那些長輩多學習學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