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崇文怔怔地看著王居石，半晌，忽然冷笑了一聲。
“你對你孫有自信，難道我對我的孫就沒有？”
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，“李芸那丫頭，你以為為什麼敢一個人去佘縣？你以為憑什麼能把李茂和孫德貴那兩條老狐狸拉下馬？那是自己的本事！跟老夫這個左相沒有一文錢的關係！”
王居石瞥了他一眼：“的本事跟你沒有一文錢的關係？那送去青營的那封文書，用的是誰的印信？”
李崇文噎住了。
“能從縣衙舊檔裡翻出徵兵，那是的本事；能寫出那封文書，那也是的本事。但那封文書能送到趙橫川手裡、能讓趙橫川連夜出兵，靠的不是的本事，是你左相的印信。”
王居石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準地紮在李崇文的心口上。
“你上說不支援子為，背地裡把印信給了孫，讓打著你的旗號在外行事。李崇文，你這個‘不支援’，倒是很有特。”
李崇文的臉徹底紅了。不知是氣的還是臊的，也許兩者都有。
他猛地轉過頭去，不再看王居石，聲音悶悶的：“我那是不放心佘縣的局勢，跟支不支援子為沒有關係。”
“哦。”王居石淡淡地應了一聲。
“你別‘哦’！你那‘哦’是什麼意思？”
“沒什麼意思。”
“你就有意思！”
“我說了，沒什麼意思。”
“王居石你這個老匹夫！”
“李崇文你這個老狐狸！！！”
兩個人你瞪我、我瞪你，誰也不讓誰。周圍的隨從和護衛們眼觀鼻鼻觀心，假裝什麼都沒聽見。
跟在這兩位大人邊這麼多年，他們早就學會了在這種時候裝聾作啞。
沉默了片刻，李崇文忽然哼了一聲，語氣裡帶著一不服輸的倔強。
“你孫再厲害，也就是在學堂裡考了個第一。我孫可是實打實地在佘縣做了事，把一個爛攤子收拾得明明白白，還揪出了二十七個貪。論本事，我孫比你孫強。”
王居石不不慢地說：“你孫在佘縣做的事，用的那些法子——查賬、核冊、往上面遞文書——哪一樣不是王蘅在學堂裡教的？”
“你孫去佘縣之前，王蘅把學堂裡所有關於律法、賬目、戶籍的講義都抄了一份給。你孫在佘縣做的事，有一半是你孫的，有一半是我孫的。”
李崇文眼睛一瞪：“你胡說！我孫從小就會查賬，左相府的賬目八歲就能看明白了，用得著你孫教？”
“八歲能看明白左相府的賬目？”
王居石的語氣裡多了一微妙，“左相府的賬目，該不會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地方吧？八歲的孩子都能看出問題來？”
“王居石你！我左相府的賬目清清白白，乾乾淨淨！你不要口噴人！”
“那你急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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