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則衍沒有刻意找話題套近乎，沒有追問的心思，沒有回應自己的心意，只是安靜地吃飯，偶爾給遞上一杯溫水，作輕緩，眼神溫。
他等了這麼多年，從不在乎這一時半刻的親近。
他只要願意坐在他面前，願意卸下一點防備，願意不再把他徹底拒之門外，就夠了。
蘇晚也安靜地吃著飯，沒有刻意找話，沒有侷促不安，更沒有頻頻迴避他的目。
能清晰覺到他落在上的視線，溫和、專注、剋制，沒有半分冒犯。
也清楚地知道，眼前這個男人，為做了太多知道、以及不知道的事。
可依舊沒有心，沒有沉淪，只是心底那座冰封的城，終於不再是寸草不生的荒蕪。
有一極淡的、溫和的暖意，悄悄滲了進去，不濃烈，不洶湧，卻安穩綿長。
吃到中途，蘇晚先放下筷子，抬眸看向他，語氣平靜，沒有波瀾，卻第一次主開口，打破沉默。
“高氏案，還有我母親的會診，是你安排的。”
不是疑問，是陳述。
終於肯首面這件事，肯親口把這份晦的關照，擺到明面上。
陸則衍也放下筷子，沒有否認，沒有邀功，沒有刻意輕描淡寫，也沒有大肆渲染深，只是看著，眼神坦誠，聲音低沉。
“是。”
只一個字，不辯解，不炫耀，不索取。
蘇晚看著他，沉默了片刻，淡淡開口：“多謝。”
不是客套，不是疏離，是真心實意的謝。
謝他護安穩，謝他顧母親，謝他始終守著分寸，不曾迫，不曾打擾，不曾讓難堪。
陸則衍輕輕搖頭，語氣溫和得近乎輕緩，眼底藏著讀不懂的、關於年救贖的全部執念。
“不必謝我。我做這些，不是要你回報，不是要你，更不是要你勉強自己。”
“我只是想讓你知道，你不必永遠一個人扛。”
“你可以繼續往前走，繼續保持清醒，繼續不回頭。”
“我就在這裡，不靠近，不迫，不打擾。”
“你願意看我一眼，我就陪著；你若是覺得困擾，我立刻消失。”
沒有深告白，沒有海誓山盟，沒有道德綁架。
只有藏了半生的、因而起、只為存的溫執念。
是年被救贖的小孩，長大後拼盡全力，回頭守護他的。
蘇晚的心，輕輕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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