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霆,子弱,你那套練兵的規矩,收一收。”
他走到鍾溫婷側,自然而然地手探了探額頭的溫度,掌心微涼,到鍾溫婷皮的那一刻,兩人眼神在空氣中撞了一下。
那是昨晚殘留的、還沒徹底斷掉的拉扯。
包廂裡的菸草味和酒氣被空調冷氣得很低。
鍾溫婷半個子伏在桌上,細窄的肩膀在真襯衫下微微起伏。側著臉,半張臉埋在臂彎裡,剩下的那雙眼睛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,直勾勾地看向正對面的方向。
“哼,那我還不喜歡和,189,姓柳的講話呢。”的聲音有些散,咬字間帶著南方水汽浸潤過的糯,又被酒發酵出一種膩人的粘稠。
出食指,漫不經心地撥弄著桌上的白瓷茶杯,“不喜歡啊……不喜歡特意請假回來幹嘛。”
賀長林正端著茶盞,水面上浮著的一片旗槍在這一聲裡猛地晃了晃。
他手指僵在半空,眼角餘迅速在大理石般的柳西霆和鍾謹北之間劃過。手裡的紅中掉在牌桌上,砸出一聲沈悶的脆響,骨碌碌地滾到了桌沿。
柳東庭嚼碎了裡的薄荷糖,哢嚓一聲,視線在長條桌的兩端來回遊走,最後停在自家大哥繃的下頜線上。
鍾謹北的手原本搭在鍾溫婷的發頂。他垂下眼,指尖挲過髮邊緣的皮,眼底的熄得乾淨,只剩下一片濃得化不開的影。
柳西霆站在風口,他那雙常年持槍、虎口帶著薄繭的手正撐在椅背上,“不喜歡?”
他出兩手指,迫使從桌上抬起頭,“鍾溫婷,你有膽子再說一遍。”
申辰坐在側首,修長的手指玩弄著一枚金屬打火機,蓋子掀開又扣上,發出規律的“啪嗒”聲,“西霆哥,您輕點,溫溫那下細,別給碎了。”
鍾謹北從旁邊出半步,右手穩穩握住柳西霆著下的手腕,他的力道很沈,一點點把那截冷的手指從鍾溫婷臉上拉開。
“行了,西霆。酒還沒醒,別跟孩子計較。”
鍾謹北順手把人往自己懷側的方向帶了帶,“溫溫,坐好,別沒規矩。”
“哼……就不……我違抗命令,拉我去跑步吧。”鍾溫婷並沒借力坐直,反而變本加厲地仰起臉,那截線條分明的長頸,眼神里帶著一子說不清道不明的縱,直往那邦邦的空氣裡鑽。
屋子裡靜得能聽見菸草燃燒的微弱滋滋聲。
賀長林剛撿起的牌再次砸在膝蓋上。
柳東庭換了個坐姿,眼神在那三人錯綜覆雜的肢站位上逡巡。
鍾謹北抓著柳西霆手腕的力量在加重,指骨因為用力而顯得異常凸出,他低頭盯著鍾溫婷那張帶著縱笑意的臉,他這會兒倒是被氣笑了。
申辰咬著沒點燃的煙,嚨裡溢位一聲極輕的笑,“跑圈?西霆哥,您捨得讓這細皮的去場吃土?我看吶,這是想讓你抱去跑吧。”
柳西霆那雙始終維持著絕對冷靜理智,在對上鍾溫婷那近乎挑釁的眼神時,他覺到被過的地方還殘留著一種奇異的、揮之不去的溫,這種覺正順著指尖的神經末梢逆流而上。
他反手扣住了鍾溫婷那截纖細的手腕,再次低頭,“違抗命令?鍾溫婷,你最好祈禱明天的太晚點升起來。既然你想練,等進了柳家的門,我有的是時間教你什麼‘服從’。”
鍾溫婷被他那子戾氣激得了脖子,卻還是不服輸地哼了一聲。
鍾謹北終於忍無可忍,猛地一拽鍾溫婷的另一隻手,“夠了。柳西霆,該回去歇著了。”
他把藏得極深,下頜抵著的髮旋,昏暗裡把外界的喧囂和懷裡的溫徹底劃了兩個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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