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囚蟬》吵架(2)

作者:香油三斤·23天前

他在想剛才的話,剛才的作,竟然越想越荒唐。

兩人都沒再說話。

前面的隔音板像是一道無法逾越的深,將車廂切割一個絕對寂靜的鬥場。鍾溫婷的指甲陷掌心,那種細碎的疼從指尖蔓延到心尖,再一點點沁骨髓。知道,這場博弈才剛剛開始,看到的不是放手,而是更深、更粘稠的,想要將生生拽深淵的佔有。

影繼續跳躍。車速越來越快,那些錯落的意象在視網裡模糊一片。

覺得冷。哪怕車裡的暖氣開得很足,那種從心臟位置、那顆硃砂痣下蔓延出來的寒涼,還是讓不自覺地抱了雙臂。

又或者大概是鍾謹北日覆一日的澆灌,故事裡那些沒寫清楚的細枝末節,終究是被翻了出來。

“所以呢,所以我就活該按照你的心意!去作踐我自己?”的嗓音在那方窄小的空間裡撞擊,帶著一種困撕裂嚨般的決絕。眼眶裡大片的水汽漫上來,又被死死鎖在眼瞼邊緣,半點不肯掉落。

看著鍾謹北,視線掃過他那熨燙妥帖、不染塵埃的西裝,只覺得諷刺。這場名為大局的博弈,自始至終只是他手裡最趁手的一件兵刃。他把磨快,讓去刺柳家的心;他把磨鈍,留著他在深夜裡百般挲。他一邊清醒地數著聯姻能換來的紅利,一邊又要扮演一個被對旁人笑笑就激怒的深者。他要的溫順,要的手段,甚至連在那場應酬裡對著誰曖昧,都要被他定為罪名。這種把的命一寸寸爛在棋盤裡、卻不許發出半個響的蠻橫。

自詡薄,可是忘了,在這方上他是常青藤。

鍾謹北盯著結不自然地

“作踐你自己?鍾溫婷,你現在的每一分價,都是我一刀一槍給你拼出來的。”他盯著那雙被淚水洗得格外清亮的眼,嗓音低啞得像是含了砂礫,“你想讓他抱你?想讓他帶你去跑圈?想跟他培養?好啊,你現在就下去,去求他。看他柳大校是要一個守規矩的未婚妻,還是一個只會對著男人撒的瘋子。”

他守了二十年,把從南方那片溼冷泥濘裡接回來,不是為了聽現在這般拿命去跟他板。

他這輩子最缺的就是耐心,唯獨對,他曾以為自己有的是時間,可現在,他只剩下一種要把生生溺死在自己羽翼下的暴戾。

他鬆開手,靠回椅背。那一原本昂貴的香菸,在他指間被面無表地對摺兩段,菸頹然地掉在座椅上。

“明天的接風宴,你不用去了。我會告訴柳家,你宿醉未醒,病得見不了人。”他側過頭看窗外,影在他朗的側臉廓上飛速倒退,像一尊石雕,“溫溫,你既然想鬧,那咱們就關起門來,慢慢鬧。”

“由不得你了,鍾謹北。”鍾溫婷聽著,猛地直起子,單薄的肩膀劇烈抖。盯著那張近在咫尺、曾經讓沈溺又窒息的臉,每一個字都帶著玉石俱焚的狠勁,“柳家我嫁定了!別忘了,那三層份!”

份是的命門,也是他的。那是直腰桿進柳家大門的本錢,也是反手刺向鍾謹北最深的一刀。看他疼,看他失控,看他那層家主的皮囊被親手撕開,竟在這絕路里嚐到了一腥的快意。

鍾謹北慢慢轉過頭子瞬間僵住。

保住這三,是他在董事會里的寸步不讓。他給留了退路,可卻想把這條路鋪通往另一個男人床榻的紅毯。

他舍了一殺伐倒的功退,經年就。

他忽然俯,再次將向座椅,這個人是有刺的,一切傷人都是無心,他這刺爛沒了痛

份?”他笑得極低,沒有半分溫度,“溫溫,那是老太太留給你的,可只要我不點頭,那東西在法律上就是一堆廢紙。你以為柳西霆是做慈善的?”

他湊到耳邊,呼吸滾燙,言語如冰,“你想嫁,行啊。那我倒要看看,一個沒了鍾家撐腰、沒了份傍、還滿是刺的鐘溫婷,進了柳家那道門,還能不能像今天這樣,對著人皺鼻子撒。”

他扣在頸間的手微微

“你再說一遍,你嫁給誰?!”

車窗外的路燈忽明忽暗,將他沈的臉照得宛如一尊盯著祭品的惡鬼。

隔音板前的司機像是覺到了後座這種快要炸的氣,車速又快了幾分。

車廂裡只剩下鍾溫婷因為極度憤怒而急促的呼吸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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