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第三章藍調陷阱
慈善畫展的邀請函是一張括的黑卡，邊緣燙著暗金線條，日期是三月五號。地點在城東新落的藝中心，由何氏集團冠名贊助。邱瑩瑩著那張卡片，指尖能到底下著的另一張薄紙——那是何聿深手寫的著裝要求：「藍，Vera Wang 春季高定系列，款號VWSS24-BL01。珠寶盒在帽間第三個屜，碼是你生日倒序。」
他連生日倒序都知道。邱瑩瑩心裡泛起一陣涼意。那串數字只用過一次，是在大學宿舍第一個電子郵箱的碼裡。什麼時候洩的？是自己不小心，還是他早已滲了過去二十四年生活的每一個隙？
三月四日晚上，帽間的燈徹夜未熄。那條子像一汪凝固的深海，鋪在絨架上。它不是那種張揚的寶藍，而是帶著灰度的「午夜藍」，燈下流轉著幽微的。Vera Wang 的剪裁確實神奇，既保留了魚尾的儀式，又在腰側做了巧妙的鏤空拼接，若若現地出。邱瑩瑩試穿時，陳管家站在三米外，拿著平板記錄：「肩帶需短0.5釐米，左側腰線需微調。已通知設計師助理明早九點上門。」
一切都準得像一場外科手。
了那條子的面料，冰涼順。何聿深為什麼突然允許穿藍？僅僅是因為要在那個「一直想見的人」面前，給一個錯覺，讓以為自己掌握了主權？還是說，藍本就是陷阱的一部分，是釣餌，是深的一步棋？
「太太，項鍊請低頭。」陳管家捧著一個黑絨托盤走近。托盤中央躺著一條鑽石項鍊，但吊墜不是常見的梨形或圓形切割，而是一個象的、彷彿破碎水滴狀的藍鑽，周圍鑲著一圈碎鑽，在燈下折出冷冽又璀璨的。
「這是……」邱瑩瑩認得類似的款式，是某個著名珠寶品牌的標誌設計，據說全球僅三件。
「先生說，這件『深海之淚』，與您的禮服很配。」陳管家的表一如既往地溫和，彷彿遞過來的不是一件價值連城的珠寶，而是一杯普通的溫水。
深海之淚。邱瑩瑩接過項鍊時，指尖莫名一。這名字聽起來不像贊，倒像個詛咒。戴上它，冰涼的金屬上頸間皮，那顆藍鑽恰好垂在鎖骨下方，隨著呼吸微微起伏，像一隻窺探的眼睛。
三月五日下午四點，何聿深的私人司機準時將車停在公寓樓下。他今天穿了一炭灰西裝，沒打領帶，襯衫領口解開兩顆釦子，了幾分平日裡的冷峻，多了些慵懶的英。看見邱瑩瑩從電梯裡出來，他目在上停留了兩秒，角勾起一個難以捉的弧度。
「看來我的眼，偶爾也不算太差。」他替拉開車門，作紳士，語氣卻聽不出是褒是貶。
車，隔音玻璃將外界喧囂隔絕。何聿深低頭看著平板上的財報，偶爾划螢幕。邱瑩瑩握著那張黑卡邀請函，手心全是汗。一直想見的人是誰？是當年事故的倖存者？還是何家另一個心懷怨恨的親屬？
「張？」何聿深忽然開口，視線仍停留在螢幕上。
「有點。」老實承認。
「不用張。記住，你只需要微笑，點頭，說『謝謝誇獎』，以及『聿深對我很好』。」他終於放下平板，側過頭看，目深邃，「剩下的，我會理。」
「包括我穿藍這件事？」鼓起勇氣問。
何聿深笑了，這次是真心的笑，眼底卻沒什麼溫度。「聰明。不過，別想太多。藍只是，不代表赦免，也不代表偏。它只是一個……符號。就像你父親當年總戴的那條藍領帶一樣。」
邱瑩瑩猛地抬頭看他。父親那條藍領帶，是在他不多的裡找到的，一條普通的滌綸材質，領口磨得有些發白。那是他作為監理，去工地視察時才會鄭重繫上的「工作領帶」。何聿深怎麼會知道？
他捕捉到了眼中的震驚，卻只是意味深長地轉回頭，重新拿起平板。「快到會場了。調整呼吸，邱小姐。好戲開場了。」
藝中心外鋪著紅毯，兩側滿了和。何聿深作為最大讚助商，自然是焦點。鎂燈瘋狂閃爍，他練地停下腳步，側面向鏡頭，另一隻手虛扶在邱瑩瑩的後腰，姿態親無間。邱瑩瑩按照排練過的樣子，微微欠，角揚起恰到好的弧度，目卻過閃燈的間隙，搜尋著那個「想見的人」。
然而，預想中的「仇人」並未出現。迎接他們的，是主辦方熱的負責人，以及幾位何氏集團的董事。寒暄、拍照、場，一切流程順暢得如同演練過千百遍。
畫展的主題是「解構與重生」，展品多是些扭曲的金屬結構和象油畫，晦難懂。邱瑩瑩對這些並不興趣，的注意力全在人群裡。直到何聿深在一個展區停下，指著一幅巨大的、以深藍和黑為主調的油畫說道：「這幅畫《溺亡的藍》，作者是一位自殺的天才畫家，據說他死前最後看到的，就是妻子背叛時的眼睛。」
他的聲音不高不低，剛好能讓附近幾個人聽見。邱瑩瑩順著他的目看去，畫布上那片絕的深藍，像極了此刻的心。而就在這時，一個穿著香檳禮服的中年人端著酒杯走近，親暱地挽住何聿深的胳膊。
「聿深，好久不見。這位是？」人的聲音，帶著稔的親暱，眼神卻像掃描一樣上下打量著邱瑩瑩。
邱瑩瑩的心猛地一沈。這張臉見過照片——林薇，何聿深的前友，傳聞中因家族力分手，後來嫁豪門，卻又離異歸來的人。也是，何婉菁日記裡提到的那個「笑容很甜的姑娘」的名字！
「林姨。」何聿深笑著回手臂，態度禮貌卻疏離，「這是我太太，邱瑩瑩。瑩瑩，林姨就行，是我父親的舊識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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