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4 章
第二十四章火種與深淵
溶裡的空氣像凝固的油脂，又冷又膩。邱瑩瑩舉著那截快要燃盡的蠟燭，火苗劈啪作響，在巖壁上投下巨大而搖晃的影子。盯著手中那張泛黃的羊皮紙地圖，邊緣的鉛筆座標像一隻嘲弄的眼睛，死死盯著。
“火種已轉移，座標見地圖。”
了懷裡的殼日誌，那些潦草的字跡彷彿還在發燙——“他們不是人類”、“勿信導師和南山”。這已經超越了商業犯罪或政治謀殺的範疇，向了一種無法理解的、骨悚然的境地。
但何聿深還在外面，生死未卜。不能停在這裡。
深吸一口帶著黴味和硫磺氣的空氣，強迫自己冷靜。地圖顯示，從這個避難所出發，有一條狹窄的、幾乎被落石堵塞的旁支隧道，通往山脈更深，最終連線到一個標註為“深層通風井”的垂直豎井。那就是“火種”被轉移的方向，也可能是唯一的生路。
將日誌和地圖仔細收好，用油布包了三層，藏進服最裡層。又把那袋得像石頭一樣的白晶敲下小塊，塞進口袋——這可能是幾天的口糧。最後，檢查了打火石和剩下的兩蠟燭，握在手裡。
準備就緒。看向那條黑黢黢的旁支隧道口，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。
“走。”對自己說，聲音在空的溶裡激起微弱的迴響。
隧道比主通道更窄，更矮，很多時候需要彎腰甚至爬行。巖壁溼，佈滿粘膩的苔蘚。蠟燭的只能照亮前方几米，黑暗從四面八方過來，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窺視。能聽到自己重的呼吸聲，和心臟在腔裡瘋狂撞擊的聲音。
爬了大約一個小時，隧道開始向下傾斜，坡度越來越陡。空氣也變得更加汙濁，那淡淡的硫磺味越來越濃，還夾雜著一種……像是金屬被高溫灼燒後的怪異氣味。
前方，約傳來了“隆隆”的水聲。
加快速度，終於，在隧道盡頭，看到了一個驚人的景象。
那是一個巨大的、穹頂狀的地下空。空中央，是一條奔騰咆哮的地下暗河！河水漆黑如墨，流速極快，撞擊在兩岸的岩石上，激起白的浪花和無數的水霧。而更令人震驚的是，在這條暗河之上，凌空架設著一條早已鏽蝕、搖搖墜的金屬棧橋，通向對岸一個黑黢黢的口。
那就是地圖上標註的、通往“深層通風井”的必經之路！
邱瑩瑩站在岸邊，寒氣和水汽瞬間溼了的服。看著那條在狂風中吱呀作響、彷彿隨時會斷裂的棧橋，又看了看腳下洶湧的、不知流向何的黑河水，胃裡一陣翻攪。
沒有別的路。只能過。
深吸一口氣，踏上棧橋。腳下的金屬板發出令人牙酸的。儘量著巖壁，一步一步，極其緩慢地向前挪。每一步都小心翼翼，生怕一點震就會導致整個結構崩塌。
走到一半時，腳下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！不是棧橋要斷，而是來自對岸的巖壁深！接著，對岸那個黑黢黢的口裡，猛地噴出一熾熱的、帶著硫磺味的氣流！氣流中，似乎夾雜著某種低頻的、令人心悸的嗡嗡聲，像是無數昆蟲在振翅，又像是巨型機械在運轉！
“火種”的轉移點！那邊有東西！
邱瑩瑩嚇得幾乎僵在原地。但下一秒，棧橋再次劇烈震，這次是從腳下的河水裡傳來的！黑的河水突然翻滾起巨大的漩渦，一個龐然大，似乎正在河底甦醒！
不再猶豫，尖著衝向對岸！棧橋在腳下瘋狂搖晃，金屬斷裂聲不絕於耳！幾乎是撲進了對岸口裡的，後傳來棧橋徹底崩塌、墜深淵的轟隆巨響！
癱倒在口，大口息，渾都被冷汗浸。回頭去，那條地下暗河依舊奔騰，但剛才那從河底傳來的恐怖震，已經平息了。彷彿剛才的一切，只是幻覺。
但知道不是。對岸巖壁深，那嗡嗡的低頻震，依舊在持續，而且更加清晰了。
掙扎著站起來，打量著這個新的。這裡比下面的避難所要小得多，也更加乾燥。巖壁上，有明顯的、像是被高溫燒灼過的焦黑痕跡。而在盡頭，是一個直徑約兩米的、圓形的垂直豎井！井口沒有護欄，只有幾鏽蝕的鐵梯，向下延，深不見底。
這就是“深層通風井”。
地圖顯示，沿著這個豎井向下爬幾十米，會到達另一個橫向的通道，那就是“火種”的最終轉移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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