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錦繡工地的地下工程，很可能就是他們早期嘗試啟用蜂巢，或者利用其能量的實驗場之一。那場‘事故’，或許就是一次失敗的啟用嘗試引發的能量失控。何婉菁和邱正業，可能就是在那個時候，意外接到了洩的能量，或者……為了不完的‘鑰匙’雛形，所以被清理。”
“而你，邱小姐，”老K抬起頭，目如炬，“你的生電訊號與蜂巢核心如此匹配，這絕非偶然。有兩種可能。第一，你是當年實驗的‘副產品’，或者‘功品’，只是被藏或忘了。第二，有人在更早的時候——甚至可能在你出生前——就對你的基因做了手腳。無論是哪種，你都和‘南山’，和那個蜂巢，有著最直接、最致命的聯絡。”
邱瑩瑩跌坐在地，背靠著冰冷的水泥牆。想起母親，那個弱多病、對父親的事諱莫如深、在小時候就經常用一種覆雜難言的眼神看著的人。想起父親，那個總是沉默、眉宇間著沈重心事的男人。一直以為，那是生活的重。現在想來，那會不會是……知道真相後的恐懼和絕？
“那我弟弟……我媽媽……”聲音發抖。
“暫時安全，但未必長久。”老K語氣冷酷，“‘南山’的目標是你。只要控制了你，他們就掌握了重啟蜂巢的鑰匙。你的家人，目前只是牽制你的籌碼。但如果你徹底失去控制，或者表現出反抗的跡象，他們很可能會被用來……迫使你就範。”
籌碼。人質。就像何聿深當初用債務和弟弟就範一樣。歷史，總是驚人地相似，只是獵手換了更恐怖的存在。
“所以，我們現在怎麼辦？”何聿深的聲音響起，他已經緩過來一些，眼神重新變得冷靜，但那冷靜之下，是更深的、近乎瘋狂的決絕，“等在這裡，等他們用導彈把整片街區炸平，或者派地面部隊下來抓人？還是說，我們主出去，把瑩瑩出去，換一條生路？”
“聿深！”邱瑩瑩驚怒地看向他。
“我不會。”何聿深看著，角扯出一個冰冷而譏誚的弧度，“我還沒蠢到相信怪會信守承諾。出去，我們所有人，包括你弟弟和母親，都會死得更快，更乾淨。”
他看向老K：“你還有後手，對吧？不然你不會在這裡等我們，更不會告訴我們這些。”
老K沉默了幾秒，點了點頭。他從的口袋裡，掏出一個小小的、隨碟形狀的黑金屬塊，介面閃爍著幽藍的，竟與邱瑩瑩手中紙片的芒有幾分相似。
“這是從你之前那個安全屋的廢墟里，搶在二次炸前挖出來的。”老K將金屬塊遞給何聿深，“裡面儲存著‘映象’計劃啟以來，我們收集到的、關於‘南山’及其關聯勢力、以及那個蜂巢結構的所有非加資料和初步分析模型。更重要的是，裡面有一段被反覆寫又殘留的底層指令程式碼，指向一個位於公海、座標不斷漂移的非法科研船。那艘船，代號‘方舟’。”
“方舟？”何聿深皺眉。
“‘南山’勢力的核心研究基地之一，也是目前已知的、對蜂巢研究最深的地方。”老K解釋，“那裡，可能有徹底關閉蜂巢，或者……將你從‘火種’狀態剝離的方法。”
“可能？”邱瑩瑩抓住這個詞。
“只是可能。”老K坦然，“我們沒有那艘船的部資料。但這是目前唯一的、理論上的出路。呆在這裡是等死，出去拼是以卵擊石。只有去‘方舟’，賭一線生機。”
“怎麼去？”何聿深問，“外面全是他們的人。我們連這棟樓都出不去。”
老K沒有回答，而是走到防空盡頭，用手在糙的水泥牆面上索著。片刻後，他用力一推，一塊看似嚴合的牆板，竟然向開，出後面一個黑黢黢的、僅容一人爬行的管道！
“六十年代修建的防空疏散通道，直通三公里外的舊碼頭。那裡有我準備的一艘快艇，加滿了油，能跑兩百海里。”老K回頭，看著他們，“但這條路，只能走一次。出去，就再也回不來了。而且，碼頭那邊，未必沒有埋伏。”
何聿深和邱瑩瑩對視一眼。
沒有選擇。從來就沒有。
“走。”何聿深咬牙站起，將那個隨碟攥在手心，另一隻手向邱瑩瑩。
邱瑩瑩看著他的手，又看了看掌心那片幽藍的、如同詛咒標記的紙片。然後，將它小心地塞進懷裡最的口袋，彷彿那不是通往地獄的鑰匙，而是父親和何婉菁用生命守護的、最後的希。
出手，握住了何聿深冰涼而堅定的手。
“走。”說。
三人依次鑽進那條黑暗、狹窄、瀰漫著陳年腐臭氣息的管道，向著未知的、可能吞噬一切的大海深，匍匐前進。
獵的自白已經結束。
現在，到獵，向著獵人的心臟，發起一場註定慘烈、但絕不回頭的逆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