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7 章
第二十七章獵的自白
防空裡的空氣是凝固的，帶著泥土和陳年防鏽漆的刺鼻氣味。老K那盞頭燈，像一隻垂死的螢火蟲，在黑暗中投下一圈昏黃的暈，剛好夠照亮三張被塵土和跡模糊的臉。
“火種。”邱瑩瑩重複著這個詞，聲音在狹窄的空間裡空地迴響。攤開手，那張焦黑的紙片躺在掌心，幽藍的、如同活心跳般的，正從部出來，映得皮下的管都泛著詭異的青。
“所以，我從一開始，就不是什麼‘邱正業的兒’，不是什麼‘何太太’，甚至不是‘共犯’？”抬起頭，看向靠在冰冷水泥牆上的何聿深。他閉著眼，臉灰敗，但眉峰卻鎖著，像在抵抗某種巨大的痛苦或荒謬。“我只是個……電池？一個怪需要的充電？”
“是‘啟’。”老K糾正，聲音依舊平板，但這次，那平板下似乎裂開了一極細微的、名為“困”的紋路，“據捕獲的資料碎片分析，你的生電訊號頻譜，與那個蜂巢結構核心休眠態的啟用序列，匹配度高達97.8%。這幾乎不可能自然形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麼？”何聿深睜開眼，眼底佈滿，但銳利依舊。
“除非，你的基因，被設計過。”老K的目，第一次帶著某種近乎“審視”的意味，長久地停留在邱瑩瑩臉上，“或者，你曾經在某個時間點，以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，與那個東西……接過。並被標記了。”
接過？被標記？
邱瑩瑩的腦子轟然作響。想起父親臨終錄音裡那句模糊的“……藍的……盒子……給的……”；想起何婉菁言裡提到的“拍的他們謀的照片”；想起趙啟明信裡那句“婉菁小姐……是個好人……不該讓捲進來……來送東西……其實是來報信的……”
一個瘋狂的、幾乎不可能的猜想，像毒藤一樣纏繞住的心臟。
“那個藍的盒子……”喃喃道，聲音發，“何婉菁當年，是不是也接過那個東西？是不是……也曾經是‘火種’？所以死了，因為拒絕了，或者……失敗了？”
老K沉默。預設。
“那我父親呢？”邱瑩瑩猛地站起來，頭燈的暈在臉上晃，顯得表有些猙獰，“他是不是也發現了？所以他必須死？不是什麼狗屁工程質量問題，不是什麼貪汙賄！是因為他兒，他唯一的兒，被一個地下的怪看上了，了啟它的鑰匙？！”
“冷靜點，瑩瑩。”何聿深掙扎著想站起來，卻牽扯到傷口，悶哼一聲又跌坐回去。他看著，眼神覆雜，有痛楚，有愧疚，還有一種更深沈的、看不懂的緒。“現在不是……”
“那什麼時候是？！”邱瑩瑩打斷他，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，混著臉上的塵土滾落，“是你把我從酒吧裡撿回來，用債務我結婚的時候？是你把我關在公寓裡，連穿什麼的子都要管的時候？還是你帶著我回老家，一步步把我引到那個礦，引到那個怪邊的時候？！”
近他，頭燈的直在他臉上：“何聿深，你告訴我！你我結婚，到底是因為我父親的債，因為何婉菁的仇，還是因為……你從一開始就知道，我是那個該死的‘火種’？！”
防空裡死寂。只有重的息，和何聿深抑的咳嗽聲。
良久，何聿深才緩緩抬起眼，迎上憤怒而絕的目。他的眼神，第一次，沒有了那種掌控一切的冰冷和算計，只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，和一種近乎坦誠的……狼狽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說，聲音沙啞得厲害，“在酒吧你結婚的時候，我只知道你是邱正業的兒，只知道用你可以最快地接到趙啟明，攪渾水，查清婉菁的死因，報覆那些害死的人。我懷疑過你父親，甚至恨過你，覺得你是他罪孽的一部分。”
他頓了頓，深吸一口氣，牽傷口，臉更白：“但我不知道什麼‘火種’，不知道地下的蜂巢，不知道什麼非人怪。我第一次約覺得不對勁，是陳浩名單上那個被加的‘導師’，是趙啟明信裡那句‘他們不是人類’。但我以為那是瘋話，是嚇破了膽的胡言語。”
“直到在礦裡，看到那個東西，看到你被吸過去……”他閉上眼，結劇烈滾了一下，“我才知道，我可能……從一開始，就錯了。錯得離譜。”
他重新睜開眼，看向，那眼神里有從未見過的脆弱和……祈求？“瑩瑩，如果我知道，如果我有哪怕一一毫的預，我會把你捲進這種……這種地獄裡來，我寧願當初在酒吧，讓你弟弟被人打死，讓你被債務死，也絕不會你一下。”
他說得極其認真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腑裡出來的，帶著腥味。
邱瑩瑩看著他，看著他眼中那片從未有過的、近乎碎裂的真誠，滿腔的憤怒和控訴，突然像被破的氣球，癟了下去。只剩下無邊的寒冷和茫然。
不是他。至，不全是。
那又是誰？是誰把變了“火種”？是誰在十年前，或者更早，就佈下了這個局？
“是‘南山’。”老K忽然開口，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。他低頭擺弄著那個軍用資料終端，螢幕上滾著一些模糊的、像是從古老檔案裡掃描出來的圖片和文字。“或者說，是‘南山’代表的那勢力。他們很早就發現了那個蜂巢，並試圖研究、控制、甚至利用它。但蜂巢於深度休眠，需要特定的‘鑰匙’才能啟用。他們一直在尋找，或者……製造‘鑰匙’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