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不是
傍晚六點四十，龍騰金融地下二層停車場。
頂燈壞了兩盞，白一塊一塊落在地上，亮區和暗區切得很碎。車位空著大半，風從通風口灌下來，帶著機油和水泥味。
郭凱靠在車門邊，西裝外套沒，手裡只有手機和一隻薄資料夾。
龍蘭走近時，先看四周監控，再看他腳邊那輛還沒熄火的車。今天把發挽得更，臉很白，像昨天那場份對峙從沒發生過。可自己知道，發生過的東西不會消失，只會換一種方式回來。
郭凱把資料夾遞過去，沒有寒暄。
“今晚有個飯局。”他說，“外面資金口的人。話不多，很髒，但手裡有你要的東西。”
龍蘭接過，翻開一眼。
裡面是一張包廂號、一串車牌、一頁沒有抬頭的簡表。最下面著一句手寫提示：臨時戶，週轉口，夜轉。
“你讓我去陪笑？”龍蘭問。
郭凱看著，語氣平得像在說報表格式：“不是笑。是讓他把你看輕。”
龍蘭手指著那張紙，沒有抬頭。
郭凱往前半步，聲音更低：“他不把你當人看，才會在你面前說。你今晚要記的不是態度，是尾號，是習慣，是他喝到第三杯後還會不會改口。”
龍蘭把資料夾合上：“我要是上桌，換來的得是門，不是辱。”
“當然。”郭凱點頭，“你不是第一次被人看輕。只是這次，得把被看輕用出價來。”
龍蘭終於抬眼：“你每次給門，都像順手給人挖坑。”
“坑和門，本來就挨著。”郭凱說，“你要是退，我後面不會再給你機會。”
這句話沒有威脅的起伏，反而更像已經替算過，不退才是唯一會選的路。
龍蘭把資料夾塞進包裡：“幾點？”
“八點。”郭凱替拉開車門，“今晚你別聰明得太早。會壞事。”
龍蘭上車前停了一瞬：“你怕我壞誰的事？”
郭凱角了：“先把今晚過完，再問值不值。”
車門關上，回聲很輕。
不是赴約。
是進另一層局。
晚上八點零五，城南私人會所包廂。
門一關，外面的樂聲就只剩薄薄一層，鼓點隔著牆，像有人在暗敲時間。桌上擺著四冷四熱，兩隻醒酒，幾杯酒都只倒了半寸。燈不亮，照在玻璃邊上，反而讓桌面上的手更清楚。
中間人四十來歲，領口松著，腕錶很貴，眼神卻像從來只看坐主位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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