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人也會留下東西
第二天上午十點半，龍騰金融二十五層。
前臺電話照響，印表機照吐紙，電梯門一開一合，像昨天監區裡死掉的不是一個知道太多的人，只是一條已經被流程劃掉的舊備註。
行政把一摞補錄表送到財務流轉檯，最上面那頁原本寫著“郭河專案”，現在只剩一串重新編碼後的專案號。經手人欄被整個刪空，頁尾新蓋了一枚“歷史口徑統一”章。
“老名字都清掉。”行政低聲說，“董事長那邊發了話，別讓任何舊專案再帶人名。”
財務助理點頭，不敢多問。
郭凱坐在側工位，手裡那支黑筆一下一下敲著桌沿。他把幾頁舊專案接單翻到最後，確認所有“郭河”都已經被替換統一編號，才在右下角簽字。
字簽得很穩。
像只是補一份正常手續。
旁邊有兩個年輕員工低聲音說了半句“監區那邊”，還沒說完，就被主管一句“工作時間別議論無關事項”回去。
郭凱抬頭看了一眼，沒有接話。
他現在最不需要的，就是多餘同。
門裡，龍巖辦公室開了一道。有人送籤，有人進去，又很快出來。龍巖始終沒面，只有一句很淡的話從門落出來。
“舊口徑繼續收。別讓外面的人抓到第二層說法。”
這一句落下去，整層更安靜。
公司還在運轉。
也正因為還在運轉，才更像一臺已經學會怎麼吞掉的機。
中午十二點零五，二十四層財務辦公室。
外面工位大半空著，百葉簾拉了一半。郭凱把最後一頁改名後的舊專案編碼表推進加目錄，正要關機，郵箱右下角忽然彈出一條新提醒。
發件人是一串陌生字元。
主題只有兩個字：
補充。
郭凱眼神停住，手沒立刻去點，先把辦公室門反鎖，再把桌面那隻常用手機扣黑。他換了另一臺不走公司常規線路的備用電腦，才把郵件拖進去開啟。
沒有長篇容。
只有三組賬戶尾號。
以及一行短得發的字：
我死了，你們誰都別想乾淨。
郭凱盯著那一行，臉沒有太大變化，只是搭在鼠上的手指極輕地收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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