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德貴來伯父家的那天，是個大晴天。
顧朝夕正在院子裡劈柴，遠遠看見王德貴從村東頭走過來，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灰對襟褂子，手裡拄著竹杖，步子不不慢。
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來了。
王德貴走到院門口，沒有進去，站在門檻外喊了一聲：“大勇在家嗎？”
顧大勇正在堂屋裡喝茶，聽到聲音趕出來，臉上堆著笑。
“村長來了？快進來坐，進來坐。”
王德貴進了堂屋，顧大勇招呼張氏倒茶。張氏從廚房裡端了碗熱茶出來，放在桌上，眼睛在王德貴臉上掃了一圈，又掃了顧朝夕一眼，眼神里帶著一警覺。
顧朝夕繼續劈柴，但耳朵豎著，一個字都不想掉。
堂屋裡，王德貴坐下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不不慢地開口。
“大勇啊，我今天來，是有件事想跟你說。”
“村長您說。”顧大勇坐在對面，了手。
“你那個侄，顧朝夕，前幾天來找我了。”王德貴放下茶碗，“說想分家。”
顧大勇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張氏正端著茶壺從廚房出來，聽到這話，手裡的茶壺差點掉了。
“分家？”顧大勇的聲音一下子高了起來，“一個丫頭片子，分什麼家？”
王德貴不慌不忙：“說爹孃留下的老屋和地，都在你手裡。有地契，有房契，想拿回去。”
“地契？房契？”張氏把茶壺往桌上一放，聲音尖利起來，“那死丫頭手裡怎麼可能有地契？爹孃死的時候屁都不懂，哪來的地契？”
“說是娘臨死前藏在老屋牆裡的。”王德貴看著張氏，“你要是覺得沒有，可以讓拿出來對質。”
張氏張了張，沒說出話來。
顧大勇的臉很難看。他在村裡要面子，最怕的就是這種事鬧大了，讓人知道他霸佔侄家的地和房子。
“村長，不是我不給。”顧大勇著嗓子說，“一個丫頭，才十三歲，帶著個六歲的弟弟，分出來怎麼活？外人還以為我欺負侄呢。”
“說了，不怕。”
“不怕我怕！”顧大勇拍了一下桌子，“我是伯父，我不能看著去死！”
張氏在旁邊幫腔：“就是！我們養了一年多，倒好，翅膀了想飛！也不想想，要不是我們收留，和弟弟早死了！”
王德貴端起茶碗，又喝了一口，不接話。
柴房門口，顧朝夕放下了斧頭。
站起來，拍了拍上的灰，走進堂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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