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掌櫃的醬菜訂單穩定下來後，顧朝夕手頭有了一兩多銀子的積蓄。把這些錢藏在空間裡，每天睡前都要進去看一眼，確認銅板還在、碎銀子還在，才安心閉上眼睛。
但心裡一首惦記著一件事——老屋的灶臺，再不修真的沒法用了。
現在的灶臺是原主爹孃在世時砌的，不知用了多年，塌了半邊不說，剩下的那一半也搖搖墜。鍋放上去晃晃悠悠，炒菜的時候得一隻手扶著鍋沿，另一隻手顛勺，稍不留神鍋就歪了。更麻煩的是灶膛的煙道堵了大半，生火的時候濃煙倒灌，嗆得人睜不開眼，滿屋子都是煙。
顧朝夕每次做飯都像打一場仗。
“姐姐，煙好嗆。”顧朝暮蹲在灶臺邊，一邊燒火一邊咳嗽，小臉被煙燻得黑一道白一道的。
“朝暮，你去院子裡待著，姐姐自己來。”
“不要。朝暮幫姐姐燒火。”
顧朝夕看著弟弟被煙燻得流淚的眼睛，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不能再拖了。
這天收攤後，沒有去菜市場，而是牽著顧朝暮去了村東頭的王老伯家。王老伯是村裡唯一會砌灶臺的人，六十多歲了，幹了一輩子泥瓦活，如今年紀大了，不怎麼接活了。
“王爺爺在家嗎？”顧朝夕站在院門口，朝裡面喊了一聲。
院子裡堆滿了磚頭和瓦片，牆角有幾袋石灰，地上散落著各種工。一個老人正蹲在井邊洗手，聽到聲音抬起頭，眯著眼看了看。
“誰啊？”
“王爺爺，我是顧朝夕，住在東邊老屋的。我想請您幫忙修灶臺。”
王老伯站起來，甩了甩手上的水，慢悠悠地走過來。他穿著一件髒兮兮的舊褂子，手上全是老繭，指甲裡嵌著洗不掉的泥灰。
“老屋？你爹孃住的那間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你們兩個娃娃住那兒？”王老伯看了看，又看了看後的顧朝暮，嘆了口氣，“行。明天我去看看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王老伯揹著一個破舊的工袋，拄著柺杖，慢悠悠地來了。他在灶臺邊轉了一圈，蹲下來敲了敲，又手了煙道。
“灶膛塌了，煙道堵了，得重新砌。”
“多錢？”顧朝夕問。
王老伯又轉了一圈，了牆，看了看屋頂，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“連工帶料，三百文。”
顧朝夕心裡一沉。三百文，比預想的多。但沒有猶豫。
“行。”
王老伯看了一眼，似乎有些意外，但沒有多說什麼。
“磚頭和石灰我家裡有，你不用買了。明天我讓我那小子來幫忙，一天就能砌好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王老伯帶著兒子王來福來了。來福三十出頭，人高馬大，話不多，幹活利索。父子倆先把舊灶臺拆了，磚頭一塊一塊地撬下來，有些還能用，有些己經碎了渣。顧朝夕蹲在旁邊幫忙撿磚、遞工。顧朝暮也不閒著，端茶倒水跑，忙得滿頭大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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