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轉向鄒氏，頓了頓，“這位便是……果然是個齊整人兒。”
話鋒輕輕一轉，語氣裡便摻進些許嘆息，“我聽說了……唉，還請節哀。
沙場之事，兇險難料，我一介婦人也不知該如何寬子修，真是苦了他了。”
曹炫面上仍掛著笑，眼底卻涼了下去。
這話聽著，字裡卻像藏著針。
三言兩語，便要將那場變故的影再度勾起。
他心中冷笑，真當自己聽不出其中機鋒麼？在對方眼裡，自己向來不得父親歡心，或許連分辨的能耐都欠缺吧。
卞氏牽著三個孩子轉離去時，廊下的風恰好捲起角。
那影消失在月門外，曹炫才緩緩鬆開不知何時攥的指節。
十歲。
他默唸這個數字。
長子曹彰尚在稚齡，一蠻力日後或沙場利，卻也僅止於此。
曹植更小，西歲的孩連筆都握不穩，那些後世傳頌的辭賦與秘愫，此刻不過是荒誕的虛影。
唯有那個十歲的年——曹丕離去的步伐穩得不像個孩子。
早？曹炫扯了扯角。
世催人老，刀刃著人長大。
他轉穿過庭院，青石板裡鑽出的草芽蹭過靴底。
鄒氏端來的茶湯擱在案上，熱氣己散了大半。
輕聲問了一句什麼，曹炫沒應，只盯著窗外被風吹斜的竹影。
“讓箭再飛一會兒罷。”
腦中驟然炸開叮叮連響，像誰把銅錢撒進陶甕。
那些聲音報著數字攀升，六十八、六十九、七十——他忽然笑出聲，肩膀抖得厲害。
“母親當真了得。”
曹炫對著空氣拱手，“父親也慷慨。”
鄒氏從室探出半個子，鬢髮微，眼裡全是茫然。
半個時辰後，積分攢夠了某個界限。
曹炫支開鄒氏，獨自坐在書案前。
燭火噼啪開一粒燈花，前線徵召令在鎮紙下，紙緣己捲了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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