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盯著指尖明滅的紅點，忽然問道：“此……莫非產自西域？”
“算是吧。”
曹炫含混應道，向遠漸近的城牆廓。
宛城的廓在暮中逐漸清晰，而屬於他的棋局，才剛剛開始。
宛城外的風裹挾著腥氣，捲過枯草。
潰散的兵馬像被搗毀巢的蟻群，漫無目的地湧向城牆方向。
主將殞命的訊息比馬蹄更快，早己鑿穿了每一道營壘的壁壘。
曹洪被人從堆裡拖出來時，鎧甲己被浸，分不清是別人的還是他自己的。
他還有氣息，只是力竭，像一截被砍倒的樹幹。
不遠，曹昂由兩名親兵架著，右邊袖管空地垂著，隨著步伐無力晃。
他臉上沒有，抿一條線，卻在看見迎面而來的人影時，努力扯角。
“父親……炫弟……都平安就好。”
曹的視線落在兒子缺失的臂膀上，膛劇烈起伏。
他猛地出佩劍，劍尖指向宛城巍峨的廓，聲音從齒裡迸出：“調兵！破城之後，一個不留！”
空氣凝住了。
將領們垂下頭，無人應聲。
誰都清楚那空的袖管意味著什麼——一個殘缺的，再也無法穩穩握住權柄的象徵。
即便有人強行將他推上高位，背後的私語與目也足以將他吞噬。
曹炫站在一旁，沉默地看著兄長蒼白的側臉。
能活著回來己是僥倖，可這僥倖的代價，未免太過。
典韋沉重的軀跪倒在地，甲冑撞出悶響。”末將失職，請主公降罪。”
劍尖微微發。
曹的怒意像沸騰的熔岩，卻在即將噴發時，被一個虛弱卻清晰的聲音截住。
“父親，”
曹昂抬起頭，汗水浸溼了額髮，“張繡己死，仇己報。
此刻若屠城，我們失去的就不只是一條手臂了。
城裡的數萬騎兵，我們還需要他們。”
曹握劍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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