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聲音低得像從隙裡出來的，“我了一條胳膊，再佔著軍職便是曹家的恥辱。
回許都後，我會向父親請辭，往後就在府裡養著。”
他了口氣，左手指節微微蜷起，“承繼家業之事，縱使父親屬意，我也無力承擔。
你是次子，該收心了。
別再整日嬉遊，得多為父親分憂。”
曹炫眉頭擰。
這怎麼行？他還指靠著兄長這棵大樹，繼續過那鬥走馬、無事一輕的日子。
若沒了這位準嗣子在前頭擋著，父親的目遲早會落到自己上——到那時，發配邊陲恐怕都是輕的。
“大哥這話太見外了。”
他湊近榻邊，“斷條胳膊怎麼了？軍中多是叔伯掌事，誰敢多？況且你也知道我子……”
“炫弟。”
曹昂打斷他，聲音裡出罕見的肅重，“正因為知道你，我才敢說這些。
宛城這場變故看似偶然，可我清楚父親的脾——你提前佈置，多半是防著最壞的結局。
若真等到父親醒悟，我們父子三人早己了城中枯骨。”
他抬起僅存的左手，虛虛指向曹炫心口，“你表面荒唐，裡卻有山川之險……”
又懂了。
大哥你是不是看了我的命簿？
曹炫角了。
有些事確實沒法解釋，像深井裡沉著的石頭，撈不上來。
“那個……大哥，”
他抓了抓後頸，“要是我說，我突然開了竅，跟父親一樣悟到了婦人鬢邊香氣的妙，你信麼？”
曹昂那記毫不掩飾的白眼掃過來時，曹炫便明白，自己這位兄長並非輕易能矇混過關的角。
不愧是父親最為看重的子嗣，心思敏銳得令人無奈。
他垂下視線，看向自己空的右袖。”一條手臂沒了，往後終究難以站在人前。
曹家的將來，只能到你肩上了。”
聲音頓了頓，又低幾分：“難道你願意看著庶出的那幾個爬上高位，回頭苛待我們這一房？”
曹昂沒有立刻接話。
房間裡只聽見燭火輕微的噼啪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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