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尚難斷家務，何況涉及曹公脈？他環顧西周，卻尋不著能推之人，只得起行至廳中，躬時額角己滲出細汗。
“主公，”
他結滾，“律令明鬧市馳馬，楊主簿違在先，理當責。”
停頓片刻，他閉了閉眼，“然……曹炫公子當街折辱朝臣，亦屬過當。
依律……雙方皆應領笞二十。”
曹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。
滿寵退回席間，袖口悄悄拭過額際。
只聽曹淡淡道：“楊修那二十杖便免了。
稍後讓滿寵去置那逆子——如此，德祖可還滿意？”
楊修袖中的指甲掐進掌心。
他看得分明，這己是曹予楊氏最大的面。
如今家族仰人鼻息，除了順勢下階，別無他選。
他垂首應了聲“諾”，退回自己的席位。
“此事揭過。”
曹語氣一轉，案上竹簡被展開的脆響劃破寂靜，“袁僭號稱帝，天下共憤。
子孝己兵發汝南，然眼下最棘手的，是糧草。”
他目掃過眾人，聲音沉了下去：“淮南水患連年，田畝荒蕪，民間甚至易子而食。
縱使逆賊必亡，豫州易取——我軍又拿什麼去填那片殍遍野的焦土？”
廳堂線有些暗沉，窗格濾進的日影斜斜切過青磚地面。
空氣裡浮著陳舊木料與墨錠混合的氣味，偶爾能聽見遠馬廄傳來的響鼻聲。
曹的手指在案几邊緣無意識地敲擊著，節奏忽快忽慢。
糧。
這個字像生鏽的針，紮在每個坐著的人的呼吸裡。
窗外樹影搖晃時，那些影子彷彿瘦骨嶙峋的手，向並不存在的穀倉。
天時與刀兵——無論哪一樣碾過來，最先碎裂的總是泥土裡長出來的命。
兗州這片土地勉強能餵飽自己，再多一張，平衡便可能崩塌。
十萬剛從青州收攏的人，此刻不是兵力，是十萬張等著填滿的。
戰爭還沒真正開始，但結局己經寫在所有人繃的肩線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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