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繼續追問，只怕這小子又要編出更荒唐的託辭。
他抬手指向廳角那木鐵合制的件：“可起了名？”
“既然是你尋得，便‘曹犁’如何？”
青年角。
——父親這臉皮，怕是比城牆拐角還厚三分。
竊用前人巧思己夠慚愧，豈能連名號也佔了去？何況“曹犁”
二字實在拙，也虧他想得出來。
如今坊間暗都喚您“曹賊”
“閹黨餘孽”
呢，再添個“耕夫”
的名頭，莫非往後還要被人笑作“農夫三拳”？
他脊背竄過一陣寒意，面上卻平靜開口：
“父親，它有名。
正名是‘驚父整歲’，俗稱作‘九曲犁’。”
主座之人怔住，額角青筋微跳。
——驚父整歲？這小畜生是存心要噎死他老子不？
堂下約響起低的嗤嗤聲。
有人把臉埋進袖中，肩頭抖得如風中殘葉；有人索放聲大笑，震得樑上微塵簌簌飄落；連素來端莊的兩位文士也抿了，頰輕，一副忍笑忍得辛苦的模樣。
主座之人瞪了青年一眼，終是沒發作。
終究是功勞一樁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試圖下滿堂躁：“笑什麼？都收著些統。”
“九曲犁……這名不錯。
曲轉靈巧，比那首轅的笨貨強上許多。”
他轉向一旁始終肅立的臣屬：“仲德，你即刻帶此去匠坊，命他們晝夜趕工。”
“半月之，我要在許都郊野見到它土。”
被喚作仲德的男子躬應喏，指揮兩名兵卒抬起木犁退出廳外。
只是轉剎那，他後背料下的肩胛骨明顯起伏了一瞬。
主座之人看得分明，又好氣又好笑，最終只朝青年甩去一記白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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