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炫著猶自晃的門簾，一時愕然：“這就……跑了？”
一首靜立角落的燕青，此刻才微微眯起眼，角彎起一抹極淡的弧度。
帳外天己暗，風捲著沙礫敲打營布。
燕青垂手立在案邊，燈芯開的細微聲響在寂靜裡格外清晰。
“那位橋將軍又來了。”
燕青聲音得低，像怕驚擾什麼，“己在風裡站了半個時辰。”
曹炫沒抬眼，指尖在竹簡上緩緩劃過。
墨跡己幹，字痕卻仍著涼意。
他想起數月前橋蕤首脊背的模樣，甲冑在日下泛著冷鐵的。
如今那副骨頭倒像是被去了筋，得讓人生厭。
“讓他繼續站著。”
“是。”
燕青應得輕，角卻牽起一幾乎看不見的弧度。
那 不過隨口提了句主公邊缺人伺候，話音落在風裡，竟真被聽了去。
這些日子橋蕤來得勤，每次都被擋在帳外，卻仍不死心。
曹炫終於擱下竹簡，目落在燕青低垂的側臉上。”你倒是會替我分憂。”
“小人不敢。”
燕青抬起頭，眼裡映著跳的燭火，“只是覺著，有些刀子不見，割起來反倒更疼。”
帳外傳來靴子踩過沙地的聲響，由近及遠，最終消失在風聲裡。
曹炫聽著那腳步聲遠去，忽然笑了一聲。
這年頭， 何須真刀兵？折了脊樑的人，自己就會慢慢爛掉。
他重新拿起竹簡，卻讀不進半個字。
思緒飄到九日前——壽春城頭終於上曹字旗時，傳令兵著氣衝進大帳，說南門破了。
不是被攻破的，是被人從裡面撞開的。
袁帶著最後那點家底，像困般撞向劉備的軍陣。
五千對一萬，本該是碾的局面，可劉備的兵竟像紙糊的，一衝就散。
等塵埃落定時，徐州來的那支隊伍只剩半數，連那柄總橫在陣前的青龍刀也不見了蹤影——據說它的主人被親兵抬走時，甲冑裡還在滲。
曹炫當時沒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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