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公子……眼下……殺不得。”
曹炫瞥了眼他起伏的膛，目卻沉了沉。
賈詡所言，他心中早有計較。
此前不是沒想過斬草除的後果——自己或許不在乎，父親卻要揹負天下罵名。
本就屢遭非議，若再添這一筆，只怕西海皆要傳遍那句：
“曹孟德之心，路人皆知！”
這絕非他所願。
況且……
人落在手裡，死與不死，並無分別。
有些人活著，卻己等同死去。
你以為我會如父親一般，容你在田間種菜掘土，悄然蟄伏？
城垛上的風捲起曹炫的角。
他垂眼著那幾道人影穿過城門，投在地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長。
糜竺與簡雍跟在三步之後，十幾個親兵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街道上盪出迴音。
他嚨裡滾出一聲短促的氣音，像是嗆了風，又像忍住了什麼更響的靜。
該來的總會來。
他對自己說。
這出戲碼，他早己翻過無數遍底稿。
既然總把“漢室宗親”
掛在邊，何不真去，陪著你那皇帝侄兒？高牆深院裡曬曬太，聽聽曲兒，骨頭鬆了，也涼了，豈不圓滿？何必非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。
他自認沒什麼大志向，唯獨懂得一條：該彎腰時彎腰，該手時……絕不猶豫。
前半生由你折騰，後半程，總該換種活法。
他從懷中出一本邊緣起的冊子，紙頁泛黃。
筆尖在舌上蘸了蘸，冰涼溼潤。
墨跡劃過某個名字，一筆，再一筆，首到那只剩一團混沌的黑。
他合上冊子，指尖在封皮上按了按。
不遠，賈詡扶牆站著，額角有汗。
他看見年輕公子低頭寫字的樣子，角了，像是牙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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