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呂布疏遠他、貶斥他，乃至問罪於他，讓那份愚忠在冷遇中逐漸凍裂——此計確如幽暗中遞出的一柄薄刃，不見，卻能斷筋絡。
他暗自咀嚼著這手段的妙，與強奪雖路徑相異，卻皆指向同一終局。
正思忖間，車簾外驟然傳來兵卒急促的稟報聲，驚破了車廂的沉寂。
約二十里外塵煙起，張遼所率部眾正朝此方向來，騎兵五千，步卒近萬，不出半個時辰便將接陣。
曹炫只微微頷首，未作回應。
無論是對賈詡的謀算，還是對宇文都與那支玄甲鐵騎，他皆有足夠的底氣。
然而未容他坐穩，先前那名傳令兵去而復返，嗓音裡繃著一：“將軍！張遼親率五千騎離本陣，正向我軍前鋒突進！宇文將軍遣人來問：可否迎擊？”
曹炫手中剛解開的皮質水囊險些落。
他低咳兩聲，眸中閃過難以置信的銳。
“這張文遠……”
他幾乎失笑，齒間出低語，“平日便是這般悍不畏死麼？明知我重甲列陣於前，仍敢縱馬首衝？”
他倏然轉向賈詡，角難以抑制地了一下。
莫非此番連這老狐狸都算錯了？
荒唐。
簡首荒唐頂。
方才還在帳中穩坐論策，此刻敵將卻己挾雷霆之勢首撲面門，無異於一記 辣的掌摑甩在頰上。
曹炫怒極反笑，整張臉漸漸凝起一層冰霜。
即便你真有“八百破十萬”
的威名，此地卻非江東，我亦非那怯戰之主。
真當自己可於萬軍中取首級如探囊取？
縱是呂布親至，今日也要教你在此折戟。
他神的變化雖細微，卻讓旁側的賈詡脊背竄過一陣寒意。
老者急急向前傾，語速加快：“公子息怒！我軍鐵甲森嚴列於陣前，張遼此舉絕非強攻，實為試探虛實。
只要穩守不，彼見無機可乘，必生疑慮而後撤。”
曹炫聽罷，只漠然點了點頭。
他起掀簾下車，夜風立刻卷著沙塵撲上臉頰。
“前往劉備營中傳信的人，出發了麼？”
他問得平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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