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層強撐的鎮定裂開一隙，曹炫瞥見裡頭出的，是荒原般的空茫。
“父母之命，妁之言。”
一字一字像在背誦，“既拜了天地，我便認命。”
曹炫險些嗆著。
這姑娘竟把那些禮教條文當鎧甲裹在上。
他擱下杯子，袖中的手指無聲蜷——今夜偏要鑿開這層殼。
“甘姑娘，”
他聲音放了些，“場面話是說給別人聽的。
你心裡那點不甘，真當旁人瞧不出？”
“你住口！我沒有——”
“沒有？”
曹炫學著方才的音，“你、你你……我、我我……”
學得惟妙惟肖。
甘梅竟“噗”
地笑出了聲，又慌忙抿住，瞪圓的眼睛裡怒氣混著稚氣，像只被惹的狸奴。
“登徒子！”
啐道，“繞這麼多彎，不就是貪圖……”
後半句嚥了回去，頰上燒得更豔。
曹炫了鼻子。
這話倒也沒錯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正道：“從前你沒得選。
如今機會擺在眼前——不想替自己爭一爭麼？”
“爭……什麼？”
鬆開些許簪柄。
“爭你的往後。”
他向前傾，燭在兩人之間拉出晃的影，“你我年歲相當。
若讓我娶個年長二十餘歲的子，便是刀架頸上也不從。”
甘梅的角了，終究沒讓那點笑意浮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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