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使君輕描淡寫幾句話，便想將城池討回去——莫非使君覺得，我那些部下流的，不值一提？”
劉備的角細微地了一下。
他還沒答，左側那位面如重棗的漢子己厲聲喝道：
“大哥！何必再與這等人多言！”
聲如鐵石相擊，驚起遠幾聲啼。
劉備卻仍站著沒。
他袖中的手攥了，臉上卻還撐著那副溫厚的表，只是語調沉了幾分：
“二公子說昨夜是從張遼手中奪得此城……可城中糧草甲仗，乃至百姓戶籍，皆是我軍昔日所置。
公子若要說全是繳獲，未免……有失公允。”
曹炫挑了挑眉，出訝異的神：
“哦？使君的意思是，我麾下兒郎拼死奪來的東西，原來早就是使君的？”
他忽然側過頭，對旁一名親隨嘆道：
“你聽聽，這世道，連擺在眼前的戰利品，都有人敢憑空認自家的。”
那親隨死死抿住，把臉扭向一旁。
劉備後的另一名黑麵漢子猛地踏前一步，地面塵土微揚。
“欺人太甚！”
他聲音渾厚，像悶雷滾過曠野。
劉備終於不再掩飾。
他臉上的溫和寸寸褪去，眼底覆上一層冷霜。
西周忽然靜得只剩風聲。
戰馬在晨霧中打著響鼻，蹄鐵不安地刨地面。
城牆上的人影放下陶碗，碗沿磕垛口發出清脆一響。
那聲音順著風飄下來，鑽進劉備的耳朵裡。
他攥著韁繩的指節己經泛白。
昨夜的火把餘燼還粘在甲冑隙間，混著汗水的鹹氣味。
後數千雙眼睛盯著他的後背，目沉甸甸地著肩胛。
他想起許多年前編草鞋時，麻繩勒進掌心的——那種細微的、持續的痛楚，和此刻並無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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