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將至了。
距約定出城的時辰，約莫還有兩刻。”
話音未落，一輛青篷馬車自街角緩緩駛來。
簾子掀起，糜竺步履輕快地踏下，朝我與司馬懿分別作揖：“見過主公，見過司馬大人。”
我卻蹙起眉——就這一輛車，能載多金銀？
見我探頭向車後，糜竺角不自然地了。
“那個……只此一輛。
攜太多黃白之上路，恐招風險。”
他低嗓音，“主公放心，憑我糜家的信譽，賒賬亦能事。”
“嘶……”
我眼底一亮。
這是要開空頭契據？我試探道：“可曾想過，若對方取了貨卻不付錢？”
“豈非了白佔便宜？”
“咳咳！咳咳咳……”
糜竺被這話嗆得連聲咳嗽，面浮起一窘紅。
他嚥了咽嚨，才艱難道：“也……也不是沒慮及。
然這一錘子買賣終究……況且戰馬是分批運送，對方隨時可中斷易。”
糜竺提出分批結算的建議時，語氣裡帶著商賈特有的審慎。
他說糜家的信譽足以擔保，這話讓聽者舌尖抵了抵上顎，嚐到一寡淡——終究是銀貨兩訖的易，了些意外之喜的滋味。
又低聲囑咐了幾句，將那位將軍的與過往簡略代清楚。
待一切確認無誤，才目送那支偽裝商隊的隊伍消失在城門影裡。
護衛們的裝束尋常，混在糜竺這般老練的行商側，確實不易惹眼。
盡其用罷了。
他勒轉馬頭時想，接下來只需靜待許都的訊息。
韁繩在掌中收又鬆開，最終引著眾人朝軍營方向馳去。
城外曠野的風撲打袍，發出斷續的撕裂聲。
馬背上的人忽然揚起角，那久違的恣意順著脊骨爬升，在腔裡撞出輕快的迴響。
是該好生掂量掂量手底的籌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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