總不能在這豪氣干雲的時刻，忽然冒出一句……
曹炫站在臺上，額角的汗還沒幹。
他吸了口氣，聲音在風裡盪開：
“百夫長——哪怕只帶一百人，那也是實打實的武職。”
底下黑的人影靜了一瞬，隨即響起零碎的笑。
不是嘲弄，是那種被中後的乾笑。
當兵的，有幾個真讀過書？這話像塊石頭，扔進死水裡，反而激起了波紋。
他頓了頓，目掃過一張張臉。
那些臉上有塵土，有疤，也有茫然。
“打仗——你們真覺得是為漢室？還是為百姓？”
他聲音不高，卻像刀子刮過鐵皮，“說實話，跟你們沒多大幹系。
打徐州，死了人，傷了人，活下來的站在這兒，殘了的往後只能拖著子過活——圖什麼？”
風捲過校場，揚起沙。
有人低下頭，有人攥了拳頭。
夏侯楙在一旁臉發白，想開口又咽了回去。
典韋撓著後腦，似懂非懂；張遼和高順換了個眼神，都沒作聲。
曹炫卻忽然跳上了欄杆。
影在昏里拉得斜長。
“沒錯，就是為上頭的人。”
他手臂一揮，“為我，也為我父親。”
寂靜像冰一樣漫開。
司馬孚就在這時衝了出來。
年輕文士的嗓音又急又亮，劈開了凝固的空氣：
“諸位！主公絕非此意！軍中卹、糧餉，哪樣不是加倍發放？傷兵返鄉，主公早有安排——若欺，可首接來尋！此等厚待，豈是尋常？”
曹炫聽著，角極輕地了一下。
這書生……倒是省了他一番功夫。
場上的氣氛悄悄變了。
先前那點怒意，像被水撲滅的火星，只剩溼漉漉的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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