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來盤算著趁今日挫挫那骨，此刻卻忽然失了興致。
只朝夏侯楙略一頷首，便轉向，眼皮微微斂起：
“闖了禍，倒比旁人更有底氣。”
“許都城裡盼著我死的人不是沒有，”
他聲音得低，字字卻像磨過的刀，“但像你這樣擺在明面上的，獨你一個。”
他往前踱了半步，袖口在風裡晃了晃。
“夜之後，去我府上候著。”
話尾頓了頓，添上一句：“若是不來——你弟弟，或者你母親，誰先嚥氣，我可拿不準。”
說完也不看神，轉便隨夏侯楙往外走。
首到腳步聲徹底遠去，呂玲綺才猛地吸進一口氣。
風颳過耳畔，嗡嗡作響。
設想過種種場面，卻沒想到對方竟撕開所有遮掩，把話攤的威脅。
曹炫腳下未停，一路穿過司空府的庭園。
至於呂玲綺——那幾句話不過是道警誡。
這些日子沒規沒矩的模樣早該敲打，眼下他卻沒空多費心神。
出府門時，他忽然側頭：“人在哪兒？”
“啊？”
夏侯楙一愣，隨即咧開，“還沒進城呢，只是先遞了訊息回來……主公要不先回府等著？我去城門迎？”
曹炫沉默了片刻。
人影都沒見著，倒讓他白趕一場。
他瞥了夏侯楙一眼，終究沒說什麼。
以他的份，即便要做樣子，也不該親自去迎。
往後若來個有才幹的便跑一趟，豈不累斷？何況就算是諸葛孔明站在眼前，此刻也不過是個未歷風霜的年輕人。
太殷勤，反倒壞了那該有的疏淡。
“燕青可提過帶了誰回來？”
他換了個問法。
夏侯楙抓了抓額角，努力回想，忽然擊掌：“提了！可我……我給忘了。”
曹炫閉了閉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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