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繡轉頭看。
“縣主今日還替我擔心名聲?”
嘉寧縣主角一僵。
“既如此,我也替縣主留一句明白話。”沈明繡道,“今日我沒有人開啟宗室帖子匣,沒有當眾翻東院已經備好的屏風帳幔,也沒有問婚冊樣式是誰先批的。若我真想把縣主拖到最難看的地方,方才那幾樣,哪一樣都夠。”
嘉寧縣主臉驟白。
年長命婦立刻沉聲:“縣主,說兩句。”
這一次,嘉寧縣主沒有再反駁。
沈明繡這才重新看向老夫人。
老夫人眼底已經有了淚,像終於從一層層面後看見了恐慌:“明繡,母親承認,從前虧待了你。可你在侯府三年,難道真能看著這三年心全毀了?你就當是為自己,也替侯府穩一穩,好不好?”
好不好。
這是第一次真正用求的口吻同沈明繡說話。
從前裝病、孝、請族老、遞自陳書、核印,從不問沈明繡好不好。如今侯府要塌了,終於想起問一句好不好。
滿堂人都看著沈明繡。
那些曾讓位的人,那些勸顧全大局的人,那些看著被鎖院、被族譜而不出聲的人,如今都在等再一次站出來,替侯府收拾爛局。
謝臨川始終沒有開口。
他站在案側,目冷而靜。今日他遞了面的刀,但這一刀落不落,落到什麼地方,必須由自己決定。
沈明繡垂眸,看著袖中那份和離書出的半寸紙邊。
墨還未全乾。
等這張紙等了這麼久,如今剛拿到,侯府便又要把自己重新放回那個會補窟窿的位置上。
“諸位的話,我聽見了。”終於開口。
老夫人眼底浮起一線希。
裴承晏也往前半步。
沈明繡卻沒有立刻回答,只慢慢看過那滿堂紅綢、壽屏、合上的帖子匣,看過那支被放在案上的尾簪,最後看回裴承晏。
“今日和離書已落,我已不是平侯府世子夫人。諸位現在求我回頭——”
聲音很輕,卻穩得人心驚。
“是求我這個人,還是求沈家那條還能替侯府續命的路?”
沒有人答。
也沒人敢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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