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“你怎麼也在這裡”?可這是的院子附近,出現在這裡才正常,不正常的是他。說“我只是路過”?這條路明明不通往任何他要去的地方。
沈清辭似乎也沒有要說什麼的意思。行過禮之後便安安靜靜地站在原地,目平視,沒有看他,也沒有刻意避開他,就那麼等著。
等什麼呢?等他先走。
因為知道,按照這幾個月來的規矩,蕭燼嚴從來不會主跟多說一句話。每次偶遇,都是他淡淡地點個頭,然後快步離開。這己經了他們之間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蕭燼嚴果然了。
他往前邁了一步,經過邊的時候,腳步頓了一下。很短暫的停頓,短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,但沈清辭覺到了。
他沒有看,目首視前方,聲音淡淡的:“昨夜......睡得可好?”
這句話說完,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他為什麼要問這個?
沈清辭也明顯愣了一瞬。自從嫁進將軍府以來,蕭燼嚴從來沒有問過任何關於日常起居的話。他連住在哪個院子都很提起,更別說關心睡得好不好了。
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,微微欠,語氣一如往常的溫和從容:“勞侯爺掛心,一切安好。”
蕭燼嚴“嗯”了一聲,加快腳步走了。
他走得很快,幾乎可以說得上是步履匆匆。那背影看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追他一樣,沈清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,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很輕的弧度,轉瞬即逝。
繼續往庫房的方向走去,心裡卻多了一說不清的異樣。昨夜睡得好不好?他問這句話的時候,語氣裡沒有刻意的疏離,也沒有不耐煩,反而帶著一點......想了想,覺得那個詞大概是“笨拙”。
像是一個不習慣關心別人的人,鼓起勇氣說了一句自己都覺得彆扭的話。
沈清辭搖了搖頭,把這個念頭甩開了。
大概是想多了。
......
另一邊,蕭燼嚴一路快步走回了棲霞院,坐在椅子上,發現自己的心跳比平時快了半拍。
他昨晚在書房想了一夜,今天早上又不自覺地走到了靜思苑附近,然後遇見了,還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“睡得可好”。
這件事要是被陸雲舟知道,那傢伙能笑他整整一個月。
蕭燼嚴用力按了按眉心,覺得自己真的病了。一定是最近軍務太忙,加上那日在書房坐了一夜沒睡好,腦子不清醒,才會做出這種莫名其妙的事。
可那句話偏偏像刺一樣紮在腦子裡,怎麼也拔不掉。“睡得可好”——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婆婆媽媽了?這話放在陸雲舟裡他不覺得奇怪,放在自己裡,怎麼聽怎麼彆扭。
他端起桌上的茶灌了一口,茶早就涼了,苦的味道順著嚨下去,讓他清醒了幾分。
他起走向正堂,步伐沉穩,神如常,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可走出棲霞院的時候,他的腳步又頓了一下。
迴廊的盡頭,通往靜思苑的方向,晨鋪在青石地面上,安安靜靜的,什麼人也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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